吓唬
若是她想的这样,那还是好的——
这万一要是个变态怎么办?!
人一旦面临不确定的时候就容易胡思乱想,想不通根本睡不着觉。想找个人参谋吧,好像也只有池涵,可显然这种问题对十五六岁的女孩来说有点超纲。
池涵抓耳挠腮半天,回了句:你晚上先把门锁好,这事我也说不准,我找人再问问。
林知丢了手机,瘫在床上单方面和天花板对峙了十来分钟,随后认的命爬起来确认门锁确实锁好了,又把房间的椅子拖到门后抵住,环顾了下房间,再搬来行李箱和几摞书压在椅子上。
咕咕咚咚的弄完还有点累,她插着腰休息了会儿,动手拖凳子。
拖不动。
这才稍稍满意,回到床边,拽了个枕头,人钻进了衣柜裏。
被光怪陆离的梦境纠缠了一夜,林知在六点钟的时候浑身酸痛的醒过来。
蜷着睡了一夜,手脚都麻木僵硬了,推开柜门,掌握不住平衡整个从裏头翻出来,掉地上了。
林知习惯性的懵了会儿,然后反应过来自己现在是个什么处境——
寄人篱下、坐立难安、夜不能寐。
想想就很气。
这股气一直持续到她把门后的重物重归原位,拉开门,发现外面静悄悄的,也没有熟悉的饭菜香味,登时偃旗息鼓。
请的阿姨还没来,这周吃饭问题得自己解决。在家裏时,夫妻俩千叮咛万嘱咐,能自己解决的事不要轻易麻烦别人。
人家能让个房间给她住,已经是仁至义尽了。
洗手间裏林知的洗漱用品已经备全了,江皖说外面这个她基本一个人用。裴易卧室自带卫生间,他一般用那个。平时不用抢位置。
匆匆洗漱完,林知赶在六点半的时候出了门。
一直到她走,屋裏都没其他动静。林知心想裴易可能是还没起,毕竟他不用上早课。
新成高中是七点半开始早课,若是平时她七点出门就可以。但昨天先是搬家,后来心灵又经历了跌宕起伏,导致作业没做,她要先去学校把作业抄完补上。
结果等她下楼,正好和她以为还没起的某人在电梯外撞上了。
裴易穿着宽松白t,灰色棉质运动裤,一手插着兜,一手拎着几个塑料袋,装着包子豆浆。他好像没睡醒,薄薄的眼皮耷拉着,浑身上下写着闲人勿扰的不耐烦。
目光对上。
裴易懵了会儿,才反应过来这是谁,自己又为什么会起这么早买早餐。
就这早起了一个小时还差点没赶上。
林知看见他,就双手抓紧了书包带子,唇角轻抿,顿了下,才极为不情愿的叫了声:“哥哥。”
她还没忘了昨晚的事呢。
这个不情愿太过明显,裴易眉梢微抬,一边把手裏的早餐递过去,一边问:“你们不是七点半上课,去这么早?”
“落了科作业。”林知没接,犹豫了几秒问,“给我买的?”
“不然?哥哥八点十分上课,用得着起这么早?”
“……”
林知盯着他看了几秒,对着他这张脸实在无法和“猥/琐”两个字联系在一起,应该是她神经过敏想多了。
都说了不用管她,他还早起给她买早餐。
这么一想,林知就有点愧疚。
“谢谢……”她伸手去拿,可还没碰到袋子,裴易忽然撤回了手。
富含真情实感的‘哥哥’两个字也胎死腹中。
林知瞪大眼睛看他。
裴易两手撑到膝盖上,微弓着身子,对上她的眼睛,拖着声调像是逗她玩:“来,先跟哥哥说声‘哥哥,早上好’。”
虽然这句问候没什么,但此时拿出来交换早饭,就很有什么。
林知瞪着他,瞬间把对他的印象再次推翻,没好气道:“我才不吃嗟来之食。”
说完,偏过高傲的头颅,马尾甩出同样高傲的弧度,头不回往外走。
裴易楞了下,忍不住笑了声。
他身高腿长,迈出两步就追上她,手一伸就把她书包勾住了。
林知走不了,也倔着不看他。
裴易强行拎起她一只胳膊,把装着包子豆浆的塑料袋挂到她手腕上,好笑道:“让你叫我一声哥哥,还挺不乐意。”
“就昨天那点事,值得你气到现在?”
林知不乐意了,什么叫那点事?对她心灵造成了多大的阴影?一晚上没睡好好吗?
裴易瞥见她鼓起的腮帮:“一戳就气,你属河豚的?”
林知真被气死了:“我属不属河豚先不说,但你肯定属虎的,会笑的那种!”
说完这句,林知一溜烟跑了,像是背后有什么洪水猛兽。
这么一跑,干脆就一路跑到了学校。她和池涵约在教学楼和食堂中间的和畅园。从铺着鹅卵石的小径进去,没走几步,就看见池涵对她招手:“林小只,这裏!”
她坐在一个四人座的石桌旁。
林知气喘吁吁的过去,放下书包。
池涵帮她接手腕上的包子豆浆,因为跑动,豆浆有些洒了,池涵赶忙掏出纸巾垫在桌面上,“这么急做什么,江寄都还没来。”
林知坐下:“抄你的也行,反正我又不要正确率。”
“我们班的练习册收上去了,还没发下来。”池涵帮她整理好豆浆,“你赶紧趁现在把早饭吃了,江寄应该马上就到。”
他们三个虽然是死党,但成绩天差地别。江寄年级第一考进来,直接进了实验班。池涵水平中等,林知就是妥妥的学渣。除了实验班,平行班都是随机分配的,她俩没分到一个班。班级不一样,上课进度也不一样,林知班上是最后面的。
“噢。”
林知默默拿起包子,然后就无可避免的想起某人,想起他的恶劣。于是把肉包子想象成裴易,咬得也就格外用力。
情绪波动太明显,池涵一眼就瞧出不对劲:“一大早的,谁把你气着了?”
林知咬着包子,含糊道:“我现在住的地方,就俩人。”
“啊?人真不好?”
“也不是……”虽然相处不久,但林知觉得裴易不是坏人,那个东西应该就是他忘了。“就,怎么说呢,他有点幼稚,我都这么大一个人了,他还逗小孩一样逗我。”
“只要不是坏人就好……”池涵拍了拍胸口,放下心来,看她一眼,“我觉得,他可能真把你当小孩了。”
“嗯?”
“你吧,就,看着是有点小。”
林知瞪她:“你这话什么意思?”
“……”池涵心说,你难道不明白我们为什么一直叫你“林小只”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