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酒
下午五点,交完卷,林知从教室出来,先回了宿舍。
餐厅订的六点半,过去要二十分钟,她先收拾了下东西。等到六点的时候,边给裴易打电话,边朝校门口走。
铃声响了很久,到快要自动挂断的时候,那边才接起来,却不是裴易的声音。
是一道陌生的男声。
林知以为自己打错了,把手机从耳边拿开,看了眼号码。
没错,是她之前存的号。
也对。
他出国那么久,肯定换号了。之前大部分都是用微信联系,也没註意过手机号的事。
林知抿了抿唇,跟那边道歉:“对不起,我打错了。”
出乎意料的,男人问:“你是林知?”
林知顿了下,有点懵:“你是?”
“你是找裴易吧。”男人说,“我是裴易朋友,中午一起吃饭时,他喝多了,现在在休息。”
“噢。”林知想起早上的对话,茫然了会儿,才道:“那你让他好好休息,我晚点再找他。”
说完,她正要挂断电话,又被男人叫住:“等等。”
林知莫名:“嗯?”
男人沈默了两秒,试探着说:“我这儿还有点事,要不你过来照顾他一会儿?”
“……”
“……”
男人叫周竟,在裴易家。
挂断电话,林知在内心纠结了会儿。
这种感觉很奇怪,周竟或许通过来电显示知道她的名字,也不知她和裴易什么关系,怎么就叫她过去照顾人?
还是不管是谁打过去那通电话,他都会让人过去?
这也太不靠谱了。
林知觉得,或许是裴易在他面前提过她。
像从前跟人介绍那样,说“这是我妹妹”。
嗯。
应该就是这样。
虽然时隔许久,也没能跳开这个称呼,但似乎更没了推脱的理由。而且以前都是裴易照顾她,现在她去照顾他一会儿,是应该的。
林知轻轻吐出一口气,朝裴易公寓走去。
两年多的时间没踏足过的地方,几乎没有任何的变化。这个点小区进出的人挺多,林知跟着人进去。乘坐电梯,抵达楼层,她刚抬手敲了两下,门就被打开。
裴易穿着灰色毛衣,一手插在裤袋,一手握在门把。头发微有些凌乱,眼尾发红,神情也有些怠倦,像是不太舒服。
看见林知,他侧开身,松散笑道:“抱歉,没想到会睡这么久,哥哥下次请客补偿。”
林知其实没有在意这事儿,她赶紧进去,拉着他往裏边走:“你不是在休息吗,怎么起来了?”
裴易语气有些慢:“刚醒。”
林知蹙着眉:“还难受吗?你还是先躺着吧。”
裴易被她这模样逗笑:“嗯。”
林知把他拽进客厅,一眼就看见沙发上坐着个陌生男人,对方也在看她。他拿着手机,笑眼弯弯的,十分随和道:“你好,我是周竟,刚电话我接的。”
林知点点头:“你好。”
周竟的目光落在她拽住裴易手臂的手上,笑意似乎别有意味。
林知瞬间觉得有点不自在,把手松开,仰头看向裴易:“你有吃东西吗?要不煮……”话说一半,她想起来自己也不会煮,于是改口道:“要不点个醒酒汤?”
周竟噗嗤笑出声。
林知瞅他:“……”
“不是笑你。”周竟赶忙摆摆手,解释道,“我是替裴易高兴。”
他这难受样,有什么高兴的。
林知觉得这个人有点莫名其妙。
她偏头看了裴易一眼,他有些头疼的揉了揉眉心,随即看向周竟似笑非笑道:“在我这儿赖一下午了,真这么闲?”
明显在赶人,周竟也不恼,拎过搭在沙发上的外套,挽在臂间,笑得不是很正经:“行,我这就走,不打扰你。”
裴易:“……”
他像是有些气馁,懒得说话。
林知转着眼睛,看着他俩,总感觉这两人不大对劲。
屋裏暖气开的足,她站了会儿,觉得有些热,便从包裏翻出根橡皮筋,随意把头发挽了起来。
周竟刚好走到裴易身边,抬手在裴易肩上拍了下。然后低头,像是想跟林知打个招呼,看见她挽起头发的样子,又忽然顿住。
隔了两秒。
周竟像是忽然想起什么,神色有一瞬惊讶:“你是前段时间南大学术会议上负责签到的那个学生?”
林知对他没什么印象,但大概能猜到他跟裴易一样,是参会的。
她点点头,嗯了声。
“你大几?”
“大二。”
“那三年前你才高中?”周竟的神色变得有点一言难尽,“高二?”
林知觉得他可太奇怪了,但出于礼貌,还是应了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