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憋了好一会儿,林知摇头:“反正你又管不了我一辈子。”
车子刚好在小区外的便利店前停下,夜晚光线暗,路侧灯光是暖黄色的,打在裴易的侧脸,染上一层温柔细腻的颜色。
他没急着开车门,侧头看向林知,问:“为什么不能?”
林知有点没理解地蹙了蹙眉。
裴易抬手揉了揉她发顶,一字一字清楚道:“谁说不能管一辈子?”
他眼睛裏含着极淡的笑,点染着灯光,看起来温柔又深情。
林知一怔,可不等她反应,裴易已经打开车门,下了车。
林知呆呆望着他,看着他走进便利店。高高大大的身影,穿着白色休闲衬衫,就那么随意地站着,单一个侧影轮廓都耀眼又夺目。
林知眨了眨眼,想他是什么意思呢?
她又该怎么想呢?
越想脑袋越疼,林知使劲晃了晃,甚至不知道方才是不是只是一个错觉。
裴易很快买好洗漱用品回来,车子开进地下车库,然后坐电梯上楼。
林知觉得自己的脑袋是清晰的,可又有些飘忽,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裏面晃荡。一路都有些心不在焉,直到裴易帮她拿拖鞋,然后让她在沙发坐着,都没什么反应。
裴易安置好她,先拆了洗漱用品放在洗手间,又去拿新的被子。
林知这会儿格外听话,保持着裴易把她按坐在沙发上的姿势,眼睛滴溜溜地跟着裴易进出房间的身影打转。
裴易铺好被子出来,小姑娘仰着头看着他,乖巧得像个粘人的小动物。
裴易到她面前,俯下/身,对上她的视线,忍不住笑道:“去洗漱,然后睡觉?”
林知慢吞吞反应了会儿,点了点头。
然后起身,想了想又坐下,说:“哥哥。”
裴易:“嗯?”
林知一本正经道:“你这么好,以后一定会很快乐很幸福的。”
裴易没料到她突然说这个,楞了下,眼睛弯起来,“是吗?”
林知点头,认真道:“因为我每天都这么对上天祈祷的。”
裴易没有说话,安静地看着她,盯着她的眼睛。眼底漆黑,像是藏着什么情绪。
“你知道吗,我们每天说的话,老天都是会听到的,都会帮我们实现的。”林知没註意,喃喃道,“就像,一个人如果老是说他倒霉,他就真的倒霉。但一个人经常说我可以,就真的可以。”
“所以,”林知语速很慢,“一定会被听到,一定会成真的。”
林知兀自说完,发现裴易只是看着她,没有反应,有些不满:“你怎么不说话?”
“嗯。”裴易眉眼舒展开来,笑意藏在眼角,“都会成真的,只要你说话算话。”
林知又有点没明白,但现在她已经不想思考了。
强撑着洗漱好已经十一点半,林知困意汹涌到沾床就睡着了。
裴易帮她盖好被子,在床侧坐下来。
林知睡颜很安静乖巧,只是大约喝了酒有些不舒服,眉头渐渐皱了起来。
裴易抬手,在她眉心,帮她抚平褶皱。
就这么盯着她看了许久。
然后,轻轻在她额上敲了下,“这么没戒心,还敢喝酒。”
“不过,”裴易眼睛弯起,继续道,“只这么对我没戒心也挺好。代表我是独一无二很特别的对不对?”
林知睡得很熟,没有任何反应。
裴易又坐了会儿,嘆口气:“追了这么久,也没点反应。”
他声音放轻,却含着笑:“要我快乐幸福的话,就让我管你一辈子,嗯?”
“要说话算话,行不行?”
裴易收拾好,回到房间,已经过了凌晨一点。
难得的,并没有睡意。脑海裏还是小姑娘跟他说话时,圆溜溜、黑漆漆的眼睛。
那一刻,甚至有一种想要将人拥进怀裏的冲动。
真的是单身太久了吧。
裴易轻笑了声,想起自己刚浮起那个念头的那天,白天在医院裏,裴正元被抢救过来。已经衰老、满是病态的男人,早已不见当年意气风发的样子。
那是他的父亲,曾经被他全心依赖,甚至奉为榜样,却一夕崩塌,一度让人感到恶心。
有时候,裴易不去想,却又不得不承认,他很难与人建立亲密关系。
原生家庭的影响,成了一道蒙在人生路上的阴影。
可是,不知何时,那道阴影被撕开了缝隙,露出一线天光来。
好像,明天都变成了值得期待的日子。
裴易看了眼手机,设置了一个七点钟的闹铃。手机放回床头柜时,不小心撞到还没拆封的漫画书。
想起林知总是挂在包上的挂饰,看了几秒,鬼使神差地,裴易在床前地毯坐下来,曲着腿,沿着书脊撕开了保护封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