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知：“……”
第一排只有两个空位，还在讲臺下方靠走廊。
大约旁听的事发生太多，本专业的学生已经见怪不怪。但因为裴易，林知总觉得有点难为情，全程都低着头。
到座位坐下，林知才发现桌面上放着两本书，她在裴易家裏看到过。
正准备收起来，周宁宁已经翻开书，有点不安道：“这位置是不是有人占了，我们一会儿不会被赶出——”
等她看清扉页上的字，剩下的话戛然而止。然后，她抬头看了看裴易在黑板上写下的几个字，而后又看了看扉页。
像是不敢确定，她试探问：“这不会是裴老师占的吧？”
林知：“……”
林知一时间也不知道怎么回答，眨了下眼，把那本书收了，和自己面前这本迭放在一起。周宁宁这才意识到什么，问：“这给你占的啊？”
林知：“……”
林知沈默，周宁宁已经意会到什么，激动又兴奋地发出一句“卧槽”。她拉住林知的胳膊，还想说什么，好在上课铃响了，教室安静下来，周宁宁才没再说话。
没一会儿，林知胳膊被周宁宁撞了下，示意她看手机。
林知低头，在桌子底下点开微信。
周宁宁：快跟我说，是我想得那样吗？
“……”
林知实在不大会撒谎，而且这个事总有一天她会知道，林知犹豫了半天，回了句：以后跟你说。
她没有上课玩手机的习惯，回完消息就准备把手机收起来。这时候手臂又被周宁宁轻轻撞了下，然后余光就看见桌前站了个人。
林知下意识抬眼，就顿住。讲臺上的人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身前，正垂眸看着她，唇角微弯，眉梢微扬，像是藏着钩子。
见她看来，他慢条斯理地，两指在桌面轻敲了下，像是提醒她上课不要玩手机。
不过几秒的功夫，他一边还在讲课，但林知总感觉被撩了下。
“……”
周宁宁坐在旁边，林知觉得更难为情了。怕再出现这样的状况，接下去，林知装作听得很认真。
但理科的东西，她真不太懂，没一会儿就走神。然后她发现，讲课的裴易，跟她平时见到的不太一样。
在她面前，他总是不大正经，但在讲臺上，他那些懒散轻佻的气质像是一下收敛了起来，十分正经，偶尔幽默，学生也很配合。
之后，他很认真上课，没再看来。
林知支着下巴，明目张胆地看了会儿，下意识照着他在摊开在面前的笔记本上勾画起来。
她一开始画画，就很专註，丝毫没有註意到时间的流逝。
笔下的人物渐渐成形，眉眼都栩栩如生，林知好像回到了十五六岁的时候。那时候，偷偷一笔一笔画下自己的欢喜。
而这份欢喜，终于时隔多年，成了真。
林知画着，忍不住唇角扬起。
而讲臺上的人，也讲完了课，低头收拾课本的空隙，目光扫来，看到林知弯起的唇角，嘴角也忍不住弯起。
不知不觉就到了下课时间，一张画林知也画完。正准备收起来，忽然伸过来一只手将她笔记本抽走。
林知下意识去抢，没抢过。一抬眼，就见裴易目光落在他的画上。
林知：“……”
他煞有其事地看了会儿，然后挑着眉看来。
被发现，林知心裏打着鼓，面上却不想示弱，面无表情盯着他。
裴易略微思索了几秒，又抬手在她桌面上轻敲着，呵笑了声，慢条斯理道：“这位同学，上课开小差，下课到我办公室来一趟。”
林知：“？！”
林知瞪大眼睛，简直难以置信，这人到底怎么能面不改色说出这种话的！
周宁宁坐在座位上，支着下巴看戏的手顺势遮住眼睛，她都没眼看。
这节课下课就是午饭时间，大家很积极，教室各种响动，嘈杂起来。但裴易这话，林知身边还没走的人是听清了的。
一个男生道：“裴老师，这个女生不是我们班的，可能陪男朋友来上课的。”
裴易拖着语调哦了声，然后翻开点名册，扫了眼，“林知，不是你们班的吗？”
“啊？”男生没想到裴易会念出名字，一瞬间也有点怀疑自己，挠了挠脑袋，“有吗？”
他还在想，但有人叫了声他的名字，急着去吃饭，就匆匆跟裴易道别，然后跑了。
没一会儿，教室裏就只剩下三个人。
周宁宁看了下这场面，弱弱举了个手，说：“那个，林知，我也先去吃饭了啊。”
然后就只剩下两个人。
裴易像是没事人似的，轻笑着：“走，带你去吃饭。”
“……”林知面无表情看着他，指责道，“你怎么还笑得出来，你是老师，这样很不好。”
“有吗？”裴易带了下林知肩膀，两人往外走，“我这课上得不挺好的，也没开小差，还提醒学生不能开小差。”
林知：“……”
“唯一跟你说了句话，还是下课后说的。”
“……”
这么一想，好像也确实。
但林知总觉得怪怪的，忍不住道：“反正以后我不来了。”
裴易忍着笑嗯了声，“免得我还要忍住不看你，怪辛苦的。”
“……”
林知不想理他，快速出了教室。因为他们留了会儿，教学楼裏人已经没什么人了，裴易跟上，两人并肩走着。
裴易随口道：“画得挺好的，是不是经常画？”
林知没反应过来，“啊？”了声。
裴易视线扫来，意有所指地看了眼手裏的笔记本，慢悠悠补充：“画我画得这么好，是不是经常偷偷画我？”
“……”林知反驳，“我画谁都画得很好，我很多男性朋友都给我当过模特。”
“真的假的？”裴易似是不信，又问：“都画什么？”
“画人像。”林知胡诌，“我都给江寄画好多了。”
裴易沈默片刻，笑了下：“那你以后尽量还是多画我，少画点别人，免得影响审美。”
林知无语，半晌只憋出了句：“做人要谦虚，脸皮不能太厚。”
裴易忍着笑：“这样可不行，脸皮太薄，追不到女朋友。”
“……”
因为裴易的关系，林知没敢跟他在学校食堂吃饭，两人在外面打包了带回裴易公寓。
林知下午还有课，吃完饭就要回宿舍。临走时，裴易给她洗了些水果带着。
林知拎着袋子，到门口才想起来，跟他要：“我笔记本。”
裴易到客厅，把收走的笔记本拿过来，然后又当着她的面，把她画画的那页撕走。
“……”林知盯着他，“你干嘛？”
裴易眉梢轻轻扬起，理所当然道：“我长这么大，还没人给我画个像，这第一次不得纪念一下。”
林知瞬间有一股不好的预感，果然下一刻就听他说：“改天买个画框，挂在床头，我也能每天都看着开心开心。”
“……”林知，“这有什么好开心的？”
裴易眼神缱绻，语气也带着几分暧昧，慢悠悠道：“我喜欢姑娘给我画的，还不值得我开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