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猛然被提及,就让她觉得心情有点闷。
她差点,都忘了这件事了。
江皖在这儿呆了一天,做了三餐。周日她有事不能过来,临走前千叮咛万嘱咐,让裴易註意着点。最后还是不放心,就拿电话在附近订了个餐厅。
裴易被她这一通操作逗笑了:“她这不得好好休息,还出去吃?”
“也是哦,可他们家没有外送。”江皖思考两秒,“那这样,你出去吃,然后给小知打包带回来。”
“……”
裴易靠坐在沙发上,支着脑袋,垂着眼,单手滑手机,他已经懒得说话了。
江皖看他这样,眼珠子转了转,忽然想到什么,一拍手,笑道:“你要是嫌一个人吃无聊,那这样,我找个人陪你。”
说罢,她笑瞇瞇的拨出一个电话:“餵,安洁啊,你上次说的那个刚留学回来的外甥女……”
裴易手指一顿,没想到随口一句话就给自己挖了这么大一个坑,立即站了起来,眉头紧拧,难得带了怒气:“小姨——”
江皖一点不怵他,挂断电话,拎起包,扬着下巴:“你去不去我也管不着,但安洁是我闺蜜,这人能不能得罪,你自己看着办。”
“……”
第二天,林知醒来已经快十点了,裴易也才起没多久,早餐刚买回来。
跟池涵约的十点四十,林知匆匆吃完,然后回房拿包。
等她出来,裴易看她这样,眉心一跳:“你要出去?”
林知点头:“对啊,我跟朋友约好了逛街。”
“……”裴易扯了下嘴角,“没有不舒服了,不用休息?”
“没事儿了,而且在家闷着也不好,要多出去走走。”
“……”
他觉得她需要休息,不方便出去吃饭,凭空给自己弄来一相亲。结果人家活蹦乱跳的还能出去逛街。
裴易耷拉下眼皮,面无表情的喝了一口粥。
林知敏锐的察觉他情绪变化,但又摸不准为什么,试探说:“我不会乱吃东西的,而且就在附近逛,”说到这裏,她忽然意识到什么,眼珠转了转,真诚道:“你要是觉得一个人吃饭无聊,到了吃饭的点我打电话给你,然后我们一起吃。”
裴易“……”
他沈默了会儿,瞥过去一眼:“谁跟你说我一个人吃饭无聊?”
“你自己说的啊,就周五吃烧烤。”
“……”
“那是说的吃烧烤。”
“?”
“又不是吃饭。”
“……”
林知觉得男人的心思有点难测,这点小事不知道他有什么好强调的。怕迟到,林知也没再留,单方面跟他约好:“那到饭点了我叫你,我先走了。”
林知坐地铁,一站路就到了最近的商场。
夏秋交替的季节,昼夜温差比较大,这个点太阳完全升起来还有点热。池涵已经在了,撑着一把小太阳伞,林知没打伞,出了站小跑过去。
好在商场裏头冷气还开着,一进去那点热意就消弭无踪。
池涵还是担心林知身体,没怎么逛,就找了家常穿的牌子,试了两件觉得还可以就买下来。然后去五楼找了家甜品店休息。
林知也不知道她这情况能不能随便吃,只要了杯温水。毕竟她不想再闹出什么问题,又麻烦裴易。
池涵看她这样,也就没说一起吃午饭的话。
林知掐着时间,快十二点的时候给裴易发微信:我在国广,你来吗?
裴易很快回覆,是丢过来一个定位。
离这裏很近。
林知眨了眨眼,慢吞吞回:你已经在了?
裴易:嗯,赶紧过来。
林知是打算和池涵一起过去的,池涵一听还有别人就拒绝了:“这去了,肯定是人家请客,又不太熟,怎么好意思?”
林知也没坚持。
两人在商场门口分别,林知按着定位找过去。
国际广场有一条风情街,有租界时期的建筑,街上的林荫也很茂盛。林知沿着街道没走多远,找到一家门前爬着花藤的餐厅。
推门进去,裏头光线很好,林知拿着裴易发的桌号找服务生问了位置,然后顺着那个方向过去。
在看到裴易时,脚步顿住了。
他不是一个人,对面还坐了个女人,很漂亮的女人,妆容精致,衣服高檔,气质也好。
林知站在裴易斜后方,看不见他的脸,但是他对面的女人在笑。
林知莫名的就有点不开心。
有人陪吃饭也不告诉她,如果知道她就不来了。
和池涵一起吃是饭不香吗。
林知拿出手机想说不来了,可一下又看到那条“赶紧过来”,抿了抿唇,还是慢吞吞走过去。
靠近一点能听到女人说:“我听说你还在南大读研,药化专业的,你家裏企业也是做这个的。你研究生毕业是打算继续深造,还是回去公司帮忙?”
裴易懒懒散散的靠到椅背上,语气有点冷淡:“乔小姐觉得呢?”
女人说:“你这个专业肯定是继续深造更好,但你是家裏独子,以后肯定是进管理层,所以读完研究生也差不多了。而且我想早点结婚,虽然现在大部分人晚生晚育,但我觉得还是适龄最好。”
她说完,裴易似是哼笑了声,没说什么。
气氛有点微妙起来。
林知走的这个位置刚好看到裴易眉头蹙了起来,放在腿上的手指不停敲着,整个人透出一股不耐烦。
这是在她面前,他从没有过的负面情绪。
林知又想起那句“赶紧过来”,现在想想也每个字都透着一股不耐烦。也不知道自己想的对不对,要是会错了意,那会很尴尬。
女人已经被他的态度弄得有些尴尬了,拿起水杯喝了口水。
裴易垂头看手机,界面还是和林知的聊天记录。
他这个动作像是在烦她怎么还没来,加深了林知对自己想法的肯定。于是她也不再犹豫,干脆的站到裴易面前,语气质问:“爸爸,你又要给我找后妈吗?”
像是一颗地/雷砸下,气氛骤然一静。
裴易眉梢一挑,抬眼看她。
女人差点把面前的水打翻了:“小姑娘,你叫他什么?”
林知盯着她不说话。
女人看看她,又看看裴易,裴易没有开口的意思,但是她不相信,又问:“你几岁?”
林知顿了下,像是极为不情愿回答她:“十二。”
女人松了一口气:“那发育的还挺好。”
“对啊,随我妈,她高中就生了我。”
女人像是不愿跟她计较:“行了小妹妹,别演了,你十二,难不成你爸十岁生的你?”
林知楞了下,然后像是反应过来什么,满脸控诉的看向裴易:“你怎么还谎报年龄呢?”
不等裴易视线跟她对上,林知又看向女人:“你想想,他要是才二十二,条件又这么好,至于出来相亲吗?”
女人听她这么一说,又有点犹豫,但转念一想,不管是真是假,对方这不解释的态度明摆着是对她没意思,希望这事成不了。
这可就太气人了,女人当即站起来,看着裴易厉声道:“你要是没那个意思,就别答应见面,这么耍弄人有意思吗?”
说完,拎着包就走了。
高跟鞋踩得咔哒响。
只剩下两个人,沈默着,气氛瞬间尬出天际。
女人走了,裴易也没了那股不耐烦,他漫不经心的轻笑出声,仰头看着林知,缓缓问:“叫我什么?”
林知忽然就后悔了,她刚刚是怎么脑子一发热想出这么个蠢办法的?可事到如此,也只能硬着头皮说:“那我这样的,总不能扮你女朋友吧?”
裴易眉心一跳,就听她说:“人渣总比禽兽要好。”
“人渣他最起码,还是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