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等裴易了吗?”
“不了,反正也没什么重要的事。”林知尽量控制着情绪,“我微信上会跟他说的。”
走出食堂,太阳当空,白化化的,已经有些热了。
不知是不是因为阳光太过刺眼,林知觉得眼睛有些涩,有什么东西想要涌出来,又被她强行憋住。可能是受英语课上负面情绪的影响,这一刻心情仿佛跌在谷底。
垂着脑袋,穿梭在人来人往的陌生的校园裏,林知也不知道自己在往哪裏走。
这个时候,好像什么都没有办法去想。脑海裏盘桓的只有那句——他也是逼不得已。
逼不得已。
他跟人说她是他妹妹,跟关系好一点的会说,也不是妹妹。
自己和他并没有什么关系,所有人都觉他们这样的,并不适合住在一起,他也这样觉得。可是因为他小姨的关系,他没有办法拒绝。
可他对她很好啊。
林知也觉得不该钻牛角尖,即使最开始他不愿意,但后来——
后来他又能怎么办呢?她已经住进去,已经无法转圜,所以他只能尽量维系和平。
换作任何一个人,他都会对人好。
当只剩下负面情绪的时候,记忆也选择性只记得那些不开心的事,思绪不停往不好的方向去想。
林知会觉得,真的是太过打扰他。
会觉得,今天真的不该来,怎么能想去麻烦他呢。
会觉得,他其实也很烦,只是不好意思说明。
林知眼睛已经模糊了,喉间的哽意也越来越明显。渐渐的,好像走过的地方落了一串水渍,怕被人看见,林知伸手抹了抹眼睛,往安静的地方走,然后在一栋建筑物后的树下,面对着墻靠在树上。
然后拿出手机给裴易发消息:哥哥,我还有事,先回去了。
那边没有回覆,林知也没有等他回覆的意思,把背包拿到身前,手机塞进去,伸手摸纸巾。
摸了好一会儿也没摸到,林知有点想发脾气,动作越来越不耐烦。
快没耐心的时候,忽然眼前伸来一只手,指间捏着一包纸巾。
林知视线模糊,但隐约闻到一股消毒水的味道,她经常在裴易身上闻到的味道。
心头莫名一紧,冒出一种猜想来。
可下一秒她的猜想就被打破。
周南生见她不接,又把手收回去,撕开封贴,抽出一张纸巾,塞到她手裏。
“怎么了?”他问,“来找你哥的?”
听到声音的那一刻,林知觉得心好像被什么戳了一下,有什么东西漏掉了。觉得丢人,她没抬头,用纸巾胡乱擦了下眼睛:“没事儿,好像有虫子飞进眼睛了,一会儿就好。”
“你哥今天有事儿。”周南生说,“我带你去报告厅等他?”
林知摇摇头,不想再说裴易,转移话题道:“我不是来找他的,我和我同学来你们学校玩的,随便走走。你怎么在这儿?”
“这是实验楼。”
林知这才瞄了下四周,她刚刚埋着头胡乱走的,也不知道走哪儿了。
哭过一阵,林知觉得心情好了一点,此刻看着周南生,心底忽然冒出一个极为大胆的想法。
她眨了眨红红的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周南生,又觉得有点难以启齿,于是换了个说法:“南生哥,你还做兼职吗?”
周南生眉心一跳:“……”
觉得这裏也不是适合说话的地方,林知非常礼貌的询问了周南生要去哪裏。
周南生看着她哭红的眼睛,说话也还带着浓重的鼻音,一副可怜的样子,怕把她丢下她又哭起来,就让她跟着。
走到实验楼前面的路上,正好碰上邹杨出来,看见他们,邹杨远远招手打招呼:“周南生,林知妹妹!”
周南生冲他点了头:“师兄。”
林知怕他看见自己的模样后告诉裴易,看他一眼,就把头埋得低低的。
邹杨诧异:“你俩怎么在一块?”
周南生:“刚好碰到了。”
邹杨还想说什么,手机正好响起来,他转身接电话。
林知赶紧看周南生一眼,再看看路,用眼神示意他赶紧走。
周南生若有所思的盯着她看了两秒,才迈步离开。
邹杨这边的电话是裴易打来的,他刚陪教授们吃完饭,说了理由先行离开,此时已经走到校门。
想起林知发的微信,裴易还是觉得有些不放心。
“林知回去了?她是不是有什么事?”裴易斟酌着说辞,“看得出来吗?”
说起这个,邹杨有点讪讪:“岑雅找我帮忙,事情有点急,我替了她,她陪你妹吃的饭。”
“岑雅?”裴易沈默了下,“行,我直接联系林知。”
“诶,等下。”邹杨打断他,“还没回,正碰到她,她和周南生一起。不过好像是有什么事儿,情绪不大对。”
“嗯?”
“看着像是哭过。”
裴易沈默。
“我们这会儿在实验楼。”邹杨挠了挠脑袋,“我把她带去报告厅那边?”
裴易像是没听见他说什么,把他先前的话重覆了遍,似是难以置信,他似笑非笑道:“跟周南生一起,哭过?”
“啊。”邹杨想了想,“要不我直接让她听电话,行吧。”
说着,他转身,背后却空荡荡的。
“诶,人呢?”
“那啥。”邹杨尴尬的蹭了蹭鼻尖,“兄弟,还是你自己联系吧,我这刚转了个身,人就不见了。”
裴易已经把电话挂了,转而给林知发微信。
没回。
裴易盯着手机看了两秒,而后想到什么,觉得极为不可思议,又觉得好笑,他用舌尖顶了顶唇角,逸出一丝喟嘆。
“不是吧。”
周南生。
哭。
联系在一起,让他不得不想起林知好几次对于周南生特别,以及除夕那晚,她说想找他谈恋爱的事。
这是,表白被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