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本来就是个麻烦,根本就没有资格,也没有立场去要求他什么。
明明都知道,可仍旧忍不住难过。
林知记得他对自己的好,他也说过要她一直给他当妹妹。可现在才发现,他的好也许只是因为觉得她父母不在身边,奶奶不待见,有些可怜。他也不是真的需要一个妹妹。
除夕那晚,如果她没去,也会有岑雅去陪他。
岑雅对他来说,才是除却怜悯,能和他并肩而立,离他最近的人。
林知把一涌而起的情绪压下,忍着哽咽道:“我没有说话不算话。”
如果你觉得可以让我当妹妹,我也可以。
“我不是因为想谈恋爱才来找南生哥的,不是你想的那样。”她一字一句的解释,“我只是有些事想找他帮忙。”
周南生怕林知继续跟着自己,一时间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裴易明显不信,也还气着,有些冷淡:“说说,有什么事儿是必须要找周南生帮忙的?”
林知定定看着他,忽然觉得其实都不重要了,一直以来都是她自己一个人在纠结,在较劲罢了。这一切,对他来说根本无足轻重,她根本就没有什么好隐瞒的。
“我上课时和老师闹矛盾,需要找个人去学校一趟。”
“不是,这是叫家长吧?”裴易没料到是这回事,火气更大了,“这种事,你找周南生?”
“你知道的,我现在没有家长。”
“那周南生是你家长?”裴易按捺着怒气,“为什么不跟我说?我有没有跟你说过,有什么事跟我说?”
林知沈默。
裴易怒极反笑,说话甚至有点刻薄:“所以你这是希望周南生给你当家长是吧?追人新套路?”
林知难以置信的瞪大眼睛,而后眼眶渐渐红了:“我没这么想过,我真的只是……”
“你的做法只能让我这么想。”裴易难得的没有心软,语气极为冷淡,“你跟周南生很熟吗?你找他?”
“……”
“林知,你自己想想,这种事你到底该找谁?”
“找谁是应该的?找谁都不应该,谁都没那个义务。”再三被这么误解,冷淡以对,林知再也忍不住,眼泪啪嗒啪嗒掉了下来,“我就是不想麻烦你,又不是多大的事,你干嘛这样,至于吗?”
裴易顿住。
这是林知第一次在他面前这么哭,她像是觉得懊恼难堪,拼命用手背抹着眼睛,可是怎么都止不住。
裴易敛了敛神色,目光有些沈,没再说话。
他伸手拉住林知的手腕,让她重新坐下来,拇指擦上她的眼角,替她抹着眼泪:“这点事,还能哭的这么难过。”
这个动作像是妥协。
林知没有躲开,哭得肩膀一耸一耸:“这点事,你发什么脾气。”
“……”
周南生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离开了,裴易尽量耐着性子,语气放温和:“你不想麻烦我,麻烦周南生就可以?”
“我会给他钱的。”林知哽咽着,“银货两讫,我不会觉得欠下什么。”
“……”裴易又要被她气笑了:“这种好事,怎么不先想着我?”
林知闷闷道:“那我不是觉得你不会收钱。”
“行。”怕再掰扯周南生的问题,自己再发火,再把人弄哭,裴易换了话题,“那我问你,说我不是你哥怎么回事儿?”
林知觑他一眼,别过头。
“我怎么记得,谁说一直给我当妹妹来着。”
“……”
“这也还没多久吧,就要把哥哥给甩了?”
“……”
“哪有你这么说的?”这么听着,林知觉得自己像是个始乱终弃的渣女。她憋了会儿,也没找到更好的说辞,只得道:“我要是不这么说,南生哥就不肯帮我。”
“行,还是为了个男人,轻易就把哥哥甩了。”
“……”林知忍无可忍,要发毛,想到什么又洩了气一样,闷下来,“哥哥,你真的不会觉得我很麻烦吗?”
“你这什么话。”裴易笑道,“我要是觉得你麻烦,我至于为这事跟你生气。”
林知看着他,眼睛还红红的。
裴易揉揉她的脑袋:“记着,现在我是你家长,以后有事再想着找别人当家长,把哥哥给甩了,我还生气。”
“下次可没这么轻易完事。”他补充。
林知抿了抿唇,垂下头,轻轻嗯了声:“不会了。”
其实她还有很多话想说。
可是,又觉得没必要了。
他或许还是会什么都跟岑雅说,说起那个住在他家的别扭的姑娘。
但她相信,他不会说她是个麻烦。
岑雅是他从小到大的好朋友,就像她跟江寄一样。
她不能介意,不能那么自私。
刚才因为负面情绪,钻了牛角尖,也是她不对。
“对不起。”她轻声说。
“你道什么歉。”裴易好笑道,“那哥哥也跟你道个歉,不该冲你发脾气。”
“对了。”裴易忽然想起来,“什么时间去你们学校?”
“嗯?”林知有点没反应过来,随后又有点犹豫,“你很忙,时间上的话……”
“再忙,也没你这事重要。”裴易打断她,轻轻捏了捏她的脸,拖着语调,“把我们林知都委屈哭了。”
“哥哥不得去要个说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