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江寄臭着一张脸，林知忍着笑：“追女生就追女生嘛，有什么不好意思的，这事我五年前就做过了。”
没等她话说完，江寄的车子已经窜了出去。
因为江寄的小插曲，林知心情没有那么沈重了。但也还没组织好语言，一直到乘电梯到裴易门口，林知深深吐了口气。
她有裴易家裏的钥匙，是裴易表白之后，不知道什么时候塞到她包裏。但林知没有打算用，还是摁了门铃。
一直摁了两三下，门才被打开。裴易刚洗完澡，头发微湿，刘海略有些凌乱地搭在眉骨处。显然没料到她会过来，裴易楞了下，盯着她看了会儿，而后把她拉进来，笑道：“又任性了是不是？这么晚了，你一小姑娘在外边，知不知道多危险？”
一句话，仿佛把时间拉回了五年前，那年裴易小姨在外度假，他也是一个人过年，她偷偷跑过来陪他，却又怕他知道，就说在家裏不开心。
那时候，裴易说的就是：“这就有点任性了，是不是？”
可是，这一次她不用再隐藏自己的心思了。林知看着他的眼睛，认真道：“我就是想来找你，然后有话跟你说。”
似是没料到她会这样直白，裴易反应不及，又不可置信笑道：“有什么话非今晚说不可？”
林知重重点头：“嗯。”
“那——”
“等一下。”林知忽然嗅了嗅，往客厅走，然后不出意外地看到久违的烟灰缸，裏面好几支摁灭的烟蒂。
从裴易回来，两人再见，林知已经很久没有看到过他抽烟了。
沈默了会儿，林知回头，裴易跟在她身后，像是被抓包什么不好的事，他难得心虚地蹭了蹭鼻尖，轻咳了声。
林知仰头看着他，抿着唇道：“你是不是不开心？”
裴易一顿，然后微俯下/身，盯着她的眼睛，语气中含着点吊儿郎当的笑意：“刚才有点，但现在一看见你就开心了。”
林知并没有觉得开心，沈默了会儿，闷闷道：“其实你在我面前也可以不开心的。”
裴易这才意识到她情绪不对，耐心问：“怎么了？”
“就是，”林知努力组织着语言，“我希望你有不开心也可以让我知道，而不是还要强颜欢笑，迁就我。”
裴易认真思索了下，努力让语气听起来正经些：“都是些无关紧要的人，非要凑上来，是会不开心，但，好像也不值得我不开心到要在喜欢的姑娘面前强颜欢笑，是不是？”
“……”林知瞥他一眼，“那如果我有什么让你不开心了，你会告诉我吗？”
“嗯？”裴易不解，半开玩笑道，“又偷偷背着我和小男生喝酒了？”
“……”林知噎了下，呼了口气，没理会他的玩笑，鼓足勇气道：“我是想说，如果我做什么，你有什么想法要告诉我。”
林知註意着裴易的神情，慢慢道：“比如说我要考研。”
裴易顿了下，笑了：“这不挺好的吗？”
林知眼睫动了下，抿了抿唇道：“考我们学校的。”
裴易像是不明白，思索了会儿：“这我能有什么想法？”
林知更闷了，有些气馁道：“如果我考上，那就代表我们还有长达四年的师生关系。”林知说着声音低了下去，“你都二十七了，四年后你就三十多了，如果，如果你觉得太久了就告诉我，或者中间你有了别的觉得合适的喜欢的姑娘，想结婚——”
“不是，”像是觉得荒唐，裴易打断她，“你这是什么话？”
林知抠着指甲，吶吶地没吭声。
裴易捏着她的下巴，往上抬，让她和自己视线齐平。他眼眸深邃，不笑的时候有些迫人，“就这么觉得我会喜欢别人？”
林知眼睫轻颤，垂下视线，躲避着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裴易沈默了会儿，忽然轻轻在她脸上捏了下，随着这个动作，像是妥协，他声音温和下来，“是我的问题，没有让你觉得有安全感。”
林知摇了摇头：“是我的问题。”
是她因为太喜欢，所以患得患失。
谈恋爱本来就是分分合合，谁都没有办法保证能够在一起一辈子。
“林知，你以前不是问过我为什么不交女朋友，还觉得我是不婚主义者？”裴易看着她的眼睛，语气有些自嘲，“那是那时候确实没打算恋爱结婚，所以不想耽搁人家姑娘。”
林知眼睫动了动，定定看着他。
裴易手指在她脸颊蹭了下，眼尾微微弯起，“但后来我也没有想过会喜欢上一个人，还想要和她共度一生。”
他语气顿了下，笑意松散，又染上平日不大正经的腔调：“这么多年，我也就认了一个妹妹，跟她告了白，再去喜欢别人，不得把她弄丢？”
“……”
裴易压低声音，黑色瞳孔裏装着她的影子，“我可不打算把她弄丢了，自己一个人孤独终老，嗯？”
林知楞楞看着他，她明白他的意思，以他们的关系，如果最后没有在一起，肯定也不会再联系。
就像她以前从来不敢表露自己的喜欢一样，裴易在迈出那一步之前，也认真考虑过。
因为那一步一旦迈出，就无法再回头。
所以，他从一开始就没打算在一起之后，再分开。
这一刻，林知那颗惶惑的、漂浮不定的心仿佛落到实处。
“我们现在再说说你考研的事。”想到什么，裴易笑道，“就算你念书不结婚，女朋友还不是我的？”
“……”
林知下意识接道：“都是一个学校的，勉强也算师生关系，可能不能在一起。”
“这样吗？”裴易眉梢微扬，“我怎么觉得，还挺刺激？”
“？！”
林知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提醒他：“你是老师！”
裴易被她这模样逗笑，捏了捏她的脸，低笑道：“就因为这四年，怕我不能等、不高兴？”
林知犹豫了下，还是点点头。
裴易思索了两秒：“确实不大能等。”
林知想了下，问：“那你介不介意这师生关系？”
怕再说下去林知又说出什么来，裴易不再逗她，漫不经心道：“所以下学期开始我就不是老师了。”
林知楞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这话裏的意思。
她震惊道：“你不到南大代课了？”
裴易低笑道：“我何止不想等四年，我连一年都不想等。”
林知讷讷看着他。
裴易眉梢微扬，声线却低下来，看着她的眼睛格外认真道：“虽然我们的师生关系有点远，但在同一所学校多少都会有影响。”
“我倒是无所谓，但我们林知干干凈凈一小姑娘，不能被非议，更不能被伤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