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月跪在初一旁边,见证着她的温度消散殆尽。她那可爱单纯的妹妹死了,死在屈辱之下,而原本可能死在这裏的是她自己。
新月泪流满面却说不出话,一瞬间,她心中残存的希望彻底熄灭。愤怒像烧红的铁水灌进她的胸口,而绝望则是一盘冰雪,将她淋成一块铸铁,冷硬坚决。
不知过去了多长时间,新月在初一身旁就这么跪着,直到她听见有人过来,才捡起初一的名牌,起身躲了起来。她在暗处看着张嬷嬷带人来将尸体拉走,又将现场清理干凈,一切宛如没有发生过一样。
新月浑身上下只剩下她头上的一根扁长的铜发簪,她默默回到了掖庭,摘下发簪一言不发地躲在墻角。
第二日,新月主动找到张嬷嬷,若无其事地问她昨夜是否有事寻她。
张嬷嬷也不拐弯抹角,直接跟新月说有人看上了她,如果她愿意,张嬷嬷可以为她谈个好价钱。
新月只问了张嬷嬷一句,那个看上她的人是否也见过初一。张嬷嬷不知道新月已经得知真相,于是跟新月说了真话。
新月确认了是同一人后,跟张嬷嬷约定,今晚可以在一处空房舍与那人见面,张嬷嬷听了甚是高兴,一口便答应下来。
约定的时间在子时之后,这是新月特别要求的。她在房舍内点着一盏昏暗的油灯,等着张嬷嬷。
到了时间,新月听见房外有声响,然后有人走了进来,她回头看他,只见对方迫不及待地卸下佩剑,向新月走来。
“上官家的小姐可真是一个赛一个好看啊,可惜了,只剩下你一个。”那侍卫伸手抚上新月的脸颊,而新月,则是看着他笑了。
“官爷当值累了吧?不如,让妾服侍您?”说罢,新月抬手握住对方的手,轻轻将他往床上带。
“嘿嘿!小娘子还真懂事!”侍卫轻浮地笑了两声,像狗一样听话地就跟着新月过去。
新月扶着他躺在床上,然后将油灯掐灭。对方的双手已经迫不及待地攀上新月的腰,想要解开她的衣裙。
“别急呀。”新月说着,抬手将发簪抽了出来。
对方一时看傻了眼,那墨黑的长发披散下来,半遮着那稚气已脱的秀丽容颜。如果上官家没有覆灭,这哪是他的身份地位可以企及的绝色,但此刻,如此的美人竟就在他面前。
就在侍卫停滞的一刻,新月凑到他耳边说:“下地狱吧,畜生。”
不等对方反应,咽喉便被刺穿,新月握着那根被磨的锋利的发簪抵着他的脖子就摁了进去,然后用尽全力往外一挑,鲜血如泉水般喷出。
对方一挣扎,将新月甩在了地上。他捂着脖子想要叫出声,但筋脉与喉咙一并被割破,导致血液呛在喉中,他一边咳着血一边艰难地爬了两步,倒在地上便再也不能动弹。
新月就在一旁冷眼看着他像离水的鱼一样扑腾,然后死在自己的血泊裏。她知道自己也满身满手沾了鲜血,但她不在乎,覆仇的快感让她感觉到前所未有的清醒。
解决掉了一个,新月又重新将头发用发簪盘上,然后拿起一块砖石走到门口。
“张嬷嬷,大人让你进来领赏。”新月将门打开一条缝隙,然后藏身在黑暗中。
“怎么这么黑呀?大人?”张嬷嬷兴匆匆地摸黑进了房间,往裏走去。
当她发现尸体的一瞬间,没来得及尖叫出声,就被新月一下敲倒在地上。
“不,不要杀我……”张嬷嬷头破血流地在地上乱爬,新月走近她,朝她脑袋又狠狠地敲了一下,张嬷嬷满头是血受伤太重,已经爬不起来了。
新月冷眼看着地上的两个人,冷静地找出了一桶她事先藏匿好的灯油。在新月将灯油淋在两人身上的时候,张嬷嬷口中还在念念有词地求饶,但新月充耳不闻,只是慢悠悠地将火油淋满整个房间。
完事之后,新月将张嬷嬷的名牌拿走,将自己的名牌扔在她身上,然后一把火把房子给点了。
她特地挑这处偏僻的地方,入夜之后不仅人烟稀少,离水源地远,等人们发现走水,裏面早就烧的只剩一把灰了。
新月躲进一辆运送尸体去义庄的驴车裏,宫裏各种死于非命的奴才都是这样被盖上草席运出去的,官兵嫌弃尸体晦气,一般都不会严查。于是,新月便躲在草席下面,忍着尸臭,成功逃出了皇宫。
这是新月人生中做的第一个局,杀人,烧尸,金蝉脱壳。
出宫之后,新月往山裏拼命地跑,终于,在她筋疲力尽倒下之前,山中一座道庵的居士将她救下。
得救后,居士问新月是何人,新月只是拿出了一个名牌,回答说,她的名字叫初一,是一个穷苦的孤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