赌吗?
“大人……”杨云超匆匆回到大理寺,显然是带来了新线索,但看到房间裏的初一,却又让他欲言又止。
“但说无妨。”贺展乔看出杨云超的顾虑,示意他继续,默许了初一的参与。
“我们去了陆府,陆老爷重病在床,陆少爷也以伺候父亲为由不见客,只由管家代签文书。而且,他们府上的下人寥寥,屋舍空置,管家说是因为老爷重病,少爷想要陪老爷回山中休养,所以将一部份下人派到了山裏。”杨云超如实回答。
“不是搬迁,是逃跑。”贺展乔立即反应过来,陆韵要逃。
“杀人的凶器是特制的,在城中不好脱手,所以应该还在陆府,如果让他们出了城,陆韵就有机会处理凶器,到时候就再也找不到证据了!”初一着急地说。
“但陆老爷病重,他也逃不远啊?”杨云超不解,逃跑为什么要带上老父亲。
“等他出了城门,就不需要陆老爷做掩护了。”初一的话提醒了大家,如果不尽快破案,很快就会多一条人命。
“没有确凿证据,我们没有理由硬闯,如果贸然去搜,最后找不到凶器,反倒给陆家机会反咬大理寺一口。我们需要一个正当的理由去搜查陆府。”贺展乔说。
此番推断不无道理,但贺展乔深知其中利弊,越是事态紧急,越不能贸然行动。
“我们找人匿名举报?”杨云超提出一个想法。
“不行,举报也要有证据,况且举报之后的文书流程太长,等不了那个时候。”这个提议被贺展乔驳回。
“抓逃犯这个理由够正当吗?”初一说完,贺展乔和杨云超二人同时看向他。
“由我潜入陆府,找到凶器之后以鸣箭为号,大理寺就进来抓捕逃犯初一,‘顺便’侦破连环杀人案。”初一自告奋勇,提出了一个接近完美的计划。
逃犯越狱会触发紧急机制,大理寺在抓捕逃犯的首要前提下可以临时搜查任何地方并调查相关人员。
贺展乔打从心裏认可这个方法,但是,他能相信初一吗?
“如果你跑了,我就一下子办砸两桩案子,叫我如何相信你?”贺展乔看着初一,并不相信他。
“如果我没跑,大理寺就一下子办成两桩案子,贺少卿,赌吗?”初一语气清亮自信,面带笑意,双眼亮晶晶地看着贺展乔。
“……”
贺展乔没有回答,他的内心在激烈地挣扎。将信任托付给一个贼,无疑是风险极高的事,但若他能借此办成两幢案子,那他离自己的目标也会更进一步。
他需要进这一步。
“去将鸣箭取来。”贺展乔最终压下了他的赌註。
“还有我的工具包!”初一补充道。
杨云超听了,犹豫地看向贺展乔。
“一并取来吧。”贺展乔说。
至此,杨云超才应了句是,转身去取工具。
酉时,大家集结在陆府旁的一件酒馆内,大理寺已经在四周布置好了抓捕的力量。而初一则是终于拿到了他的宝贝工具包——一套用骆驼皮包裹的开锁工具。
“大人,你真的相信他吗?”杨云超怀裏揣着鸣箭,看了一眼正在专心致志擦拭工具的初一。
“其实一直以来,都只有一个选择。”贺展乔笑笑,一手将鸣箭从杨云超怀裏掏了过来,转身走向初一。
从初一越狱开始,他便是故意让贺展乔知道他在这桩案子中的作用,然后一步一步将大家引导到这个结果上。既然初一处心积虑要走这条路,那贺展乔就顺水推舟,看看他葫芦裏卖什么药吧。
“三刻钟。”贺展乔将鸣箭放在初一面前说。
“如果三刻钟之后没有等到我的信号呢?”初一拿起鸣箭随口问道。
“那我们就收队,再想办法。”贺展乔干脆地说。
“啊?就,不管我啦?”初一没有料到贺展乔竟然如此果断就做出要弃卒保帅的决定。
“对啊,赌吗?”贺展乔微微屈身靠近初一,笑着将赌局还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