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小蕊反覆看着手裏的信,一封陌生人的来信,连自己的年龄,身份,姓名都没有写,就这样,交了笔友?这样的信,能收到回信吗?
楚铭赋一摊手:“我怎么知道,我又没有教过朋友,听说那时候的笔友很神秘,不知道对方的姓名,性别,年龄,只聊他们想聊的话题。”
“突然觉得挺浪漫的,这样更像再找一个灵魂契合的朋友。这不就是匿名朋友么。”罗小蕊捧着面前的一堆信说。
“大概就是这个意思吧,似乎大家更容易对陌生人倾诉自己的心声,更容易吧自己完完全全呈现在一个陌生人面前。你说的,没错,就是匿名朋友。”
罗小蕊突然奇想:“如果给暗恋对象写信,当笔友,把所有的喜欢都写在信裏,但对方却不知道你是谁,这会是一种什么感觉?”
楚铭赋拿起信封,看了看,第一封信的地址写的是杜雨欣的地址,但是没有写具体的名字,那么这封信是怎么到杜雨欣手上的?寄信人又是怎么确定杜雨欣会收到信?
罗小蕊不想打破美好的幻想:“也许,这就是个美丽的巧合,那个年代哪有那么多弯弯绕绕。”
“这可不好说,我们不能把事情想的太理想化。”
接着再往下看,寄信人地址:云景市,向南路78号。这是什么地方?
楚铭赋把信封拍了照,给穆安平发过去,问他这是什么地方。
穆安平回覆:“什么意思?向南路78号?现在哪还有什么向南路,已经变成公园了。”
楚铭赋:“我是说2008年的云景向南路78号,是什么地方?”
穆安平回覆:“哦,稍等。”
接着他很快发来十一年前的云景地图,向南路78号,十年前是一个邮局,后来市政规划,这片老房子拆迁,改成了公园。
“邮局?”楚铭赋自言自语道,本以为可以通过地址找到“朝青丝”的信息,可是现在好像不是这样的,他的寄信地址是一家邮局。
没办法,二人继续看盒子裏的信,第二封信是半个月后寄来的。还是一样的信封,一样的信纸,一样的落款,一样的笔记。
暮为雨:
你好,收到你的信,我高兴了很多天,现在怀着非常激动地心情给你写下第二封信。
很高兴能认识你,从你的文字中可以看出,你是个阳光快乐的人,是我非常羡慕的人,不过身边的人也会从此羡慕我,因为我认识了你。
本以为朝青丝会继续夸讚或者透露更多信息,可是话锋一转。又聊起了余华的作品《活着》,在他的笔下,那个艰苦,荒诞,无知的年代似乎又回到了他们的眼前,不得不说,朝青丝分析的还挺到位。
楚铭赋记得当年这本书挺火,他也凑了热闹看了这本书,但如果是杜雨欣,她当时不过是个十五六的初中生,能对这样的文学作品有这样的见解看法,确实很不错了。
信的结尾朝青丝推荐了一本《鼠疫》,然后就是期盼下一次的来信。
当时的信件走的很慢,从云景到泾川需要三四天时间,等到信件分发,辗转到杜雨欣手中大概过了一周时间,等她回信,朝青丝再收到信,时间又过去了几天,所以两周时间几乎二人都是一收到信就给对方回了信。
这是最初的信,二人一封封拆开来看,基本每周都会通信。
起初二人交流的不过是简单的读书心得,半年后,二人开始聊到未来的迷茫,从朝青丝安慰的文字间,可以看出杜雨欣那时候非常迷茫,对学习提不起兴趣,信中的内容多为开导杜雨欣的话语,也许是杜雨欣的笔记和文字透露了她的身份,再或者,朝青丝本就了解杜雨欣的一切。
不过那些信件并没有什么奇怪之处,只是两个人的交流。杜雨欣阴郁的文字似乎持续了一阵子,后来,朝青丝的文字右边的明朗活泼起来。
两个人聊到未来,聊梦想,聊书籍,聊莎士比亚,麦哲伦,弗洛伊德,虫洞,黑洞,九大行星,世界未解之谜,宇宙未解之谜,甚至还有绞尽脑汁搜罗来的数独题目,文字游戏,从朝青丝的字裏行间可以看出,杜雨欣的成绩提升很快,她的父母对此也很满意。
两个陌生的人,来自灵魂的碰撞,交流,使二人成为了灵魂契合的好朋友。
之后的时间,他们还聊了一些心裏话,分享一些好心情或者不好的心情,又或者分享近期的生活状况,有点像流水账,但更像是面对面和一个朋友分享自己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