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厅裏是一面墻的书柜,上面摆满了各种各样的书,一组长沙发靠在书柜前,上边摆着各种大大小小的毛绒玩具。沙发边是一张书桌,书桌上摆着几本书,初二的语文课本,没有写完的教案。
书桌上还摆放着一个蓝色的水晶笔筒,一盆袖珍椰子,一个小鱼缸裏养着两只小乌龟。书桌旁是窗子,挂着蓝白渐变的窗帘,上面还坠有白色立体的小花,非常好看。沙发正对着电视柜。
电视的旁边摆放着一架钢琴,上面摆放着一组龙猫的摆件。钢琴上面是一块照片墻,上面挂着杜雨欣的照片。
照片裏是她外出旅行时的照片,中间的一张,是她站在海边,齐肩长发随风飞舞,一手捏着帽檐,微闭着眼,脸上洋溢着快乐的笑容,蓝色的碎花长裙随风飞舞。
照片上的女孩年轻漂亮,和房间裏冷冰冰的尸体形成鲜明对比,似乎,这张彩色的照片失了颜色,变成了黑白,美好定格在她最美好的年华,让人不禁一阵心酸。
走过客厅,就是杜雨欣的卧室,卧室的面积和客厅差不多大,靠墻的位置是一排衣柜,房间中间摆放着一张大床,飘窗上摆放着厚厚的软垫,软垫上放着抱枕,玩偶,一张实木小桌,上面放着茶壶,茶杯,还有一个玻璃花瓶,裏面插着两支蓝紫色的绣球花,看样子,花应该买的时间不长。
桌上摆放着几本书,《禅的行囊》、《一个人的朝圣》、《随园食单》。《随园食单》看到了第123页,裏面夹着一个黑檀书签,上面写着上善若水,顶端追着两颗蓝松石。
房间裏的布置很简单,平时天气好她应该是坐在阳臺上看书喝茶晒太阳。
地面上是胡乱丢弃的衣服,和房间裏的井井有条格格不入。
那张铺着碎花床单的床上,杜雨欣阳面躺在上面,紧闭着双眼,身上盖着一条蓝色小花毯子,毯子下的她未着寸缕。
“从尸僵程度和肝温来看,被害人死亡的时间大概在12个小时左右,被害人颜面部青紫肿胀,有明显窒息征象。颈部有一道较宽的开放性索沟,有双手扼痕,甲状软骨骨折,舌骨骨折,应该是死于机械性窒息。”
“被害人眼结膜,口腔黏膜有点状出血,角膜轻度浑浊,尸斑分布广泛,看尸斑的情况,被害人在死后没有被移动过,咦……”
邵法医忽然咦了一声,接着他快速翻看着被害人的手指。
“怎么了?”楚铭赋问。
邵法医指着被害人的手指:“一般人被勒住或者掐住脖子的时候,会本能的反抗挣扎,指甲裏会留下嫌疑人的皮肤组织,你看她的指甲。”
说着邵法医给楚铭赋看被害人的手指。
“很干凈。她没有反抗?”
邵法医点头。
楚铭赋问:“会不会是有人绑住了她的手脚,然后在对她试试暴力行为?”
邵法医摇头:“她的身上没有任何约束性伤痕,如果这些衣服是被嫌疑人撕扯掉,她的身上应该有抵抗伤。”
“迷晕了?”楚铭赋再次提出假设。
邵法医摇头:“这个就要看进一步检查结果了。”
“凶手已经自首了,接下来就看他怎么说了。”
“老大,他的供词怎么这么奇怪?”蒲景辉翻看着姚振东的笔录。用笔在上面可疑的地方打了记号。
“你说的没错,如果姚振东是凶手,他口供裏的漏洞太多了。”楚铭赋环着胳膊靠在椅背上,看着蒲景辉。
尸检报告中,被害人被人掐住脖子,脖子上有明显的扼痕,但是他的脸上却没有指印,这裏和姚振东描述的都不一样。
被害人的衣物有被撕破的痕迹,很可能是被害人走进房间,正准备换衣服,嫌疑人从床下面爬了出来,撕扯了被害人的衣服。
蒲景辉按照姚振东的口供,结合现场痕检,尸检的情况逐条分析。
楚铭赋忽然叫停,蒲景辉不解。
“这裏有问题。”
楚铭赋指着笔录中躲在床下的地方。
“这裏,他说自己躲在床下,被害人走进来,正在换衣服的时候发现她很好看,就袭击了她。”
“正常人遇到这种情况第一反应是什么?”
蒲景辉想了想:“跑。”
楚铭赋点头:“没错,正常人遇到危险第一反应是跑,想办法自救,她发现床下有人,转身就能跑出去,速度快点,也许还能打开门求救,可是被害人连卧室都没有出。”
蒲景辉想了想:“如果被害人想办法逃跑自救,至少会想办法离开卧室,这样走廊客厅会留下凌乱的脚印,可是我们在现场并没有发现凌乱的脚印。”
蒲景辉犹豫了一下又说:“会不会是她太紧张了,毕竟每个人遇到危险的反应都不一样。她看见有人从床下面爬出来,被吓懵了,而且她还在换衣服,也许就犹豫了那一秒钟,就为时已晚了。”
“还有脚印的问题,姚振东口供裏并没有清理现场的过程,作案结束,离开现场,之后到派出所自首。”
“姚振东贪恋美色,嫌疑人都脱了衣服,可是他们什么都没做,被害人身上没有发现任何被侵犯过的痕迹,甚至连约束伤都没有。”楚铭赋握紧手中的笔喃喃道:“所以,问题究竟在哪裏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