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振东下唇微微颤抖,双手紧紧握在一起,一言不发,他在努力克制自己的身体。
“后来女孩转学了,他想办法找到了女孩的地址,两个人成了交心的笔友,一写信就是好几年,后来男孩也去了女孩的城市,经常默默关註她,每年女孩生日都会给她寄一个礼物,为她写了很多故事,后来他们联系越来越少,男孩偷偷潜入女孩家裏,直到亲手杀死她。”
姚振东冷哼一声:“讲完了么?”
楚铭赋点了一下头:“完了。”
姚振东抬头看着楚铭赋:“我可以回去了么?我有些累了。”
蒲景辉早就没了耐心,厉声道:“你以为这是什么地方,你累了?我们还累呢!老实交代,你为什么要杀杜雨欣。”
“我都说了不是我杀的,不是我杀的,你们还要我说几次?”姚振东的脸上露出了不耐烦的表情。
“真不是你杀的?”楚铭赋走到他面前弯腰瞪着他。
“还要我说多少次,真的,真的不是我杀的。”
“那,你为什么要自首,还要烧掉你和杜雨欣的通信,删了电脑的所有文件?”
“我怕你们查到我?还有,我已经说了,是那个男人逼我的。”
“逼你?”楚铭赋直起身子一笑:“可是我们在现场只找到了你和杜雨欣的指纹脚印,现场没有第三个人出现。”
姚振东正要开口,楚铭赋打断他:“你要说,你帮他擦去了痕迹,后面的痕迹是你伪造的?”
姚振东使劲点了点头:“对,你说的没错。”
“没错?”
“根本不可能,如果有人出现,一定会留下痕迹,哪怕你擦干凈了,多少也会有残留,你没有看到他触碰过什么东西,不可能把现场清理的这么干凈。”
姚振东低下头,沈默了好一会才开口说:“没错,你说的没错,人是我杀的。”说着他缓缓抬起头,脸上露出一丝狰狞的笑容。他的气场,他的眼神,还有他说话的语调完全不同。
“你不是姚振东?”
“你们不是一直在找我么?”霍元强说。
“你是霍元强?”楚铭赋不确定。
“是,人是我杀的,来自首的也是我,你们第一次审讯的人也是我,和他们没有关系。”
“你们不是想知道过程么?我可以说。”
楚铭赋做了个请的手势。
“其实一直以来被欺负的人都是我,被打的人也是我,杜雨欣帮助的人还是我,和姚振东没有任何关系。”
“说说。”
霍元强把脑袋凑到手边,抬手摸了摸脑袋。
“我妈,不是个好东西,生活不检点,才十几岁就跟着人家私奔,怀孕了,那个男的跑了,她挺着肚子生了我,家裏人骂的很难听,我外公外婆一样骂她,她不是个安分的女人,离开澄西,是因为她勾搭邻居的男人,被人打出门的,这才带着我去了云景。”
“她长得漂亮,年轻,很快勾搭上一个老板,那个人对我也不错,很快,两个人准备结婚,眼看着我就要上学了,我妈要求把我们俩的户口迁到老板的房子,房产证上也要加上她的名字,起初老板乐意,去户籍大厅办事,可是他们总说户口搞不成。”
“后来一查,我妈因为出卖色相有案底,被抓进去过,骗婚的事情也是故技重施,假装嫁给人家,过几个月,卷钱跑路,老板知道后不干了,谁也不是冤大头。我妈跟他闹,还去户籍大厅闹过几次,后来她知道老板根本就不是老板,就是个普通的打工仔,为了追她,装作自己很有钱的样子。其实他只有一套没还完贷款的房子。”
霍元强大笑起来:“两个骗子待在一起,还挺配的,为了这件事情,两个人吵得很凶,老板冲到厨房举着菜刀出来,我妈嘴上不依不饶,喊着‘有本事你砍啊,砍死我。’话说的很难听,老板就真的砍在了她的身上,血喷了他一脸一身,他好像收到了什么刺激,一刀刀下去,我妈的惨叫声越来越弱,直到她躺在地上再也动不了,刀依旧一下下砍在她的身上。”
霍元强说到这一段的时候,表情看起来很平静,不像姚振东对杀戮的恐惧,他很淡定,那惨烈的案发现场在他的口中,好像说着一起与他无关的事情。
“我站在一边看着他杀了我妈,当时也许是太害怕了,也许是被吓傻了,我尿了裤子,站在原地一动没动。他杀红了眼,转头看着我,他挥刀砍在了我的脸上,我这才哇的一声哭了出来,他看着满脸是血的我,好像受了什么刺激一样,丢下刀就跑出去了,我不知道他为什么没有杀了我。也许是我妈的惨叫声,我的哭声引来了邻居,我恐怕也没命了。”
说到这裏,他垂下了头,一下下扯着手指:“如果,他把我也杀了,也许就没有之后的那么多事情了,对我来说,也许会是一种解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