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的拼图
我曾见过她,是一班的,性格开朗,阳光,成绩很好,长得漂亮,花一样的女孩,她是我无法企及的高山,在所有人都避而不出的时候,她勇敢的站了出来。
我的衣服被他们丢到了楼下,事情闹得很大,吴聪等几个带头的被叫家长,并且要求上门给我道歉。之后的课,我没有上,我就这样抱着衣服去附近的河裏洗了个澡,我也只有在那裏能够把自己洗干凈。
那水真的很凉啊,冰冷刺骨,我洗了很长时间,依旧觉得身上有那股恶心的味道。我再一次想要跟这个世界告别,可我又想到了她借给我的衣服,我得洗干凈还给她。我不知道怎么走回的家,浑身早已冻得没了知觉,我怀裏抱着她的外套,它是我唯一可以抵御寒冷的慰藉。
第一次不管不顾舅妈的责骂,把她的衣服洗了一次又一次,三天,整整洗了十次,用了大半袋洗衣粉,可我依旧觉得衣服上有那股味道。这几天我成了学校裏的热议话题,吴聪几人的家长带着他们到家裏道歉,后来我才知道,他们给了三千块当做赔偿,而这些钱,用我的屈辱换来的钱,我一分都没有见到。
我因受凉高烧不退,舅舅一家外出吃了顿好的,当时还纳闷,他们大发慈悲第一次给我带了一个卤鸡腿。后来从表弟口中听到了那晚他们去吃了大餐。
我在大家的热议中知道了她的名字——杜雨欣,多么好听的名字,温婉动人,和她的漂亮外表,善良的心一样。我犹豫了很久,还是把衣服还给了她。我只对她说了谢谢,她还想说什么的时候,我已经转身离开,再多一句,我怕自己很会沦陷。我也怕吴聪他们会找她的麻烦。
事实证明,他们确实找了杜雨欣麻烦,那天下大雪,我看见她在路边打车,一边打车嘴裏还絮叨着什么,她还是那么漂亮可爱、。大概是校门口打车的人太多,她想往前走一段路,接着我看吴聪几个跟上了她,把她堵在巷子裏,我的担心没有错,我准备上前跟他们拼了,没想到她竟然踢了高个子的□□,高个子躺在地上打滚,她飞快的跑了。没想到她还有这样一面,女孩子在外面,的确要要保护好自己。
日子就这样过下去,我在远处看着她,每天下课,她喜欢和另一个女生在门口说笑,每天能远远地看着她,我就满足了。吴聪并不老实,那天我听到他们商量,去追杜雨欣,追到手在把她给办了,没想到他们那么龌龊。没等他们动手,那天吴聪在楼道裏和他们玩,他探出半个身子,趴在栏桿上,我从他后面路过,只是轻轻碰他了一下,他就那么掉下去了。
所有的人都吓傻了,大家都看见是他自己掉下去的,警察找我们问话,我只是个从小被他们欺负大的没有还手之力的懦夫,那件事情很快就过去了,吴聪家长来闹了几次,学校给了补偿款,警察已经定性是意外事件,说什么都没有用,吴聪是他们小团体的老大,吴聪死了,小团体也就散了,我的日子终于好过一些了。
不久后,当我在楼道裏再也没有看见她的身影时,只能悄悄的打听,她转学了,犹如惊天霹雳,她离开了。后续我打听到她去了泾川,也打听到了她学校的地址,我匿名给她写了信,没想到她竟然回我了,从此,我就是朝青丝,而她,是我的好友,暮为雨。
我们聊的很开心,为了吸引她的註意,我读了很多很多书,自此我们成了多年的笔友。她也曾多次提出要和我见面,但都被我拒绝了,如果他知道朝青丝就是我,一定会跟我断绝关系,那时候,我们连笔友都无法做。
高三时,她忽然情绪低落,我问她很多次,她很隐晦的告诉我,她的家要散了,我大概明白,她的父母要分开了,她是个阳光快乐的人,也是个多愁善感的人,还是个敏感的人,她不想高考了,我明显感觉到她的情绪不太对,那阵子我读了很多心理学的书,她大概率患有抑郁癥,只是我不是专业的,无法做出准确的判断。
那段时间我们频繁通信,我恨不得每天都给她写信,周末时,我悄悄到她学校门口守着她,看到她沮丧的样子,我的心裏比她还要难受。高中时我看了很多书,也写了很多故事,很幸运,我的故事被杂志社征用,不算多的稿费,一笔笔攒起来,到大学时竟然攒够了学费和生活费。
大学生活的开始,是我非常憧憬的,我考上了她所在的城市,有时间,我会默默地跟着她,不打扰她。从大学,到工作,我竟然也在这裏定居了下来,理由就是我爱的那个人就在这座城市裏。
我为她写了很多故事,或者说,我的每个故事都是为她所写,我不敢奢求自己和她在一起,但故事是我主宰,我会给自己一个机会。她的父母为她在泾川一个高檔小区买了房子,是她喜欢的装修风格,她给我发过房间的照片,房间裏到处都是我送她的礼物。
经常接触,我察觉到了她的不对,高三时候父母离异被她知道,那件事情似乎是个起因,我努力开导,她渐渐好了起来,后续可能是工作压力大,她的情绪偶尔会不稳定,后来,她也没有告诉我了。
我知道她的妈妈对她影响很大,对她严厉,用爱的名义绑架她,她不是小猫小狗一味地服从就可以,她也有自己的思想。后来她连我都不告诉了,我只能默默地守着她。
每天她去上班,我就在她家楼下坐一天,直到看见她回家,我才回家。那次我在她家的阳臺上看见了男人的衣服,我不知道她什么时候有了交往对象,我很着急,很恐慌,我乘他不在家上门查看,我舅舅是开锁匠,我偷偷学过他开锁的手艺,这种门锁对我来说一点都不困难。
当我打开她家的房门,照片裏的场景出现在面前,我觉得又欣喜,又激动。房间裏的摆设和我想象中的一模一样,房间裏的一切都证明了,只有她一个人住,那些男人的衣服不过是独居女孩防身迷惑外人的摆设。我这才松了口气,可是来到这裏,我实在不舍得离开,这裏到处都充斥着她的气息。
之后的每一天,只要她离开,我都会来到她的家裏,在她的书桌前看书,在沙发上坐一会,我不敢去触碰她的床,我怕自己会玷污她的美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