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行云看了眼顾青州的脸色,低下头,开始认真做检讨:“粗心大意,思虑不周......”
“你搁这儿给我写作文呢?词语整得一套一套的。”顾青州再一次强势地打断了他,“您那心眼儿可一点儿不粗。您啊,就是冷情寡性没良心!什么都不在乎!”
慕行云忍不住笑出了声,道:“您比我有文采。”
顾青州瞪了他一眼,慕行云赶紧闭了嘴。
“你这次回来,给那边儿的理由是什么?”顾青州问。
“老二的一个干儿子几年前在这边儿失踪了,他手上,似乎有老三的把柄,老三对此一直忌惮,所以我说......”慕行云又看了眼顾青州的脸色,“我说,我最近收到条消息,应该能帮他找到老二那干儿子。”
“呵!老二的干儿子?”顾青州冷笑道,“亏你想得出来!我等着瞧,看你上哪儿找个干儿子给他!别到时候沂歌想给你坟头上柱香,都不知道那香该往哪儿摆!”
“我俩早分手了。师爷,您不会连给我烧根香的钱都要省吧?”慕行云笑着打岔。
顾青州克制了一下自己的怒气,道:“我听说,你给自己买了块儿墓地,连碑铭都写好了。怎么,还真打算为盖一念那案子献祭啊?”
“说什么呢您!我可没那么伟大。”慕行云道,“那墓早在我大学的时候就买了。”
“呵!”顾青州讽刺道,“就你这性子,买什么墓啊,骨灰一扬,四海为家多好啊。”
慕行云咧嘴一笑,道:“还属师爷您最了解我。”
这张笑脸,自然是没能收到像往常那样的效果。
“你是不是觉得,这整个世界都和你没关系啊?”顾青州下了猛药,“因为是个孤儿,觉得自己什么都没有,也就没什么好失去的,所以做事从来不计后果,无论付出什么代价都无所谓,就图一个新鲜有趣,自己高兴?”
慕行云脸上的黯淡转瞬即逝,他仍是笑着道:“师爷,您这么说,我可真伤心了。”
顾青州没理他,接着道:“你回来之后,先是见了乐浮生,然后见了莫河,现在又见了我......”
“不是您自个儿让我来的吗?”慕行云小声嘀咕。
“你说什么?”
“我说您说得对。”
“你觉得徐老三会怎么想?”顾青州道,“现在不是十年前,你自己站在什么位置,你不清楚吗?一着不慎,输的可不只有你一个人的命!”
话到此,慕行云终于偃旗息鼓,他垂下头道:“对不起,师爷,是我考虑不周。您再给我三天时间,我把手上的事儿处理了,三天后就回去。”
说完,慕行云拿起桌上的筷子,开始闷声吃饭。
就在顾青州以为他终于消停了的时候,慕行云又讪讪开了口,道:“可如果三天后回去,老二那干儿子......”
“你慕大警官三天之内还找不到一个人吗?”顾青州出言嘲讽,“就说死了!至于怎么让他相信,不用我教你吧?”
“不用。”慕行云又把头缩了回去,有一下没一下地将手中的筷子往饭裏捣,“那如果他怀疑我在这儿的行踪呢?”
“现在想起来顾忌这些了?”顾青州没好气道,“他要真起了疑心,早在你这只‘车’有所行动之前,他就该有所防备了。这几天暂且静观其变,你三天之后回去,票我给你买。”
得!原来第二天的那盘儿棋是在这儿等着呢。
这时,慕行云的手机突然响了。
“好,明天上午二院见。”慕行云很快便挂了电话。
“谁啊?”顾青州问。
“安渡卿。”
“盖一念保外就医时的那个医生?”顾青州的脸色不太好看,“你什么时候和他联系上了?”
慕行云也没想到安渡卿会主动找上门,便拣了一半实话道:“这是头一次,他让我去拿盖一念的病历檔案,说是乐浮生忘拿了。”
顾青州只道慕行云是知晓了乐浮生即将覆职一事,才会从西南回来,所以一切尚能周旋。但倘若慕行云此刻说了邮件的事,顾青州便不会相信慕行云真能从盖一念一案中抽身,然后安心回西南,到那时,他就不仅仅是在口头上约束慕行云了。
“您既然铁了心让我回去,今天还把白叔介绍给我认识?”慕行云岔开话题道。
“你是一定要回去的,但盖一念那案子也不能放任不管,我们自己把案子查清楚了,总好过哪天被人戳着脊梁骨骂无能。”顾青州道,“乐浮生这人不会聊天,你回头把该问的问了,线索都拿给他。”
“好嘞!”慕行云瞬间又来了精神,积极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