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行云点点头,就眼下这种情形,由方知闲出面是最合适的,不过,他对此又并不是很看好,“从褚孟以前老躲着安适珩这事儿来看,她应该是知道点儿什么。可她还总躲老周......靠她,估计有点儿难。而且夏溪那边是启臻新搬的厂子,员工怕是已经换了一大批,希望渺茫啊。”
“莫河那边,查不到褚孟现在的住址吗?”乐浮生道。
慕行云摇头,“内网上,她的信息已经很久没更新了。至于以前登记的那个住址,早在几年前就因为城市规划问题改建了。”
“既如此,那便要赶紧找其他出路。”乐浮生拿过一部分名单,扔给慕行云,“以目前的状况看,安适珩显然不具备受审能力,虽然案件还没过追诉期,但检方那边依然会很难办。如果能有确凿的证据认定安适珩有刑事责任,哪怕是部分,这案子就有可能在诉讼程序中被裁定中止审理,不管怎么说,都好过不起诉被结案,或被撤回起诉。”
慕行云迎面将那迭名单抱了个满怀,心道这个懒到底还是偷不成,“可这意味着战线会被无限拉长。若真走到了那一步,中止审理还是撤回起诉,甚至是不起诉,在现实层面,其实已经没有太大的差别了。”慕行云显然更加在乎这件事的现实意义。
而乐浮生更加看重它的象征意义,“性质不同,所以有差别。”他的态度很坚决。
“我刚才去见了安适珩的主治医生。”慕行云道,“你猜安适珩的监护人是谁?”
“安渡卿。”乐浮生道,慕行云会这般问,便说明这个问题裏已经没有其他答案的余地了。
慕行云将嘴角往两边一扯,露出一个毫无感情的微笑,“答对了。安适珩是他的哥哥,你确定要继续查?”
“安适珩和安渡卿的关系,你昨天便猜到了,却直到现在才问我这个问题,不觉得太晚了吗?”乐浮生的语气随意而平淡,他低头看着名单,避开了慕行云的视线。
慕行云收了笑,语气诚恳,道:“这世上没有绝对的真相,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立场和正义,有自己看待事情的视野。事件裏的人,事件外的人,大家所求最终都不过是内心的安宁。如果这案子继续查下去只是打破了现时的平静,然后造成更多的伤害,而同时却又改变不了任何的现实,那我们这么做真的还有意义吗?”
“是,这世上没有绝对的真相,每个人看到的都只是自己眼中的世界。”乐浮生抬头看向慕行云道,“所以你说的这些话又何尝没有受限于你的视野呢?我知道,你不想看到我又变成七年前那样。可是慕老师,从意识到安渡卿有可能就是那个顺从者开始,我便已经无法再忽视掉这个想法了,又如何求得内心的安宁呢?或许接受伤害,也是获得安宁的一种方式呢?”
慕行云沈默着看了他一会儿,终究没再说什么,翻开了手上的名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