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以为,你会拿平日裏看你那些患者的眼神看我。”慕行云看了她一眼,亦笑道。
“我平日裏看患者是什么眼神?”
“带着点儿......悲悯?”
“不至于。”宋沂歌背过身,靠在栏桿上,“虽然呢,我们已经分手很多年了,不过我依然是这个世界上最了解你的人。你呢,还不至于让我用那样的眼神看你。”
“最了解我?这么自信?”
“当然!”宋沂歌微微扬起头,道,“虽然你和乐浮生在个性上差了有十万八千裏吧,但有一点,你们却很像,你们啊,都是那种边界感极其重的人。你的心裏,可没那么容易进去,所以当然,我很有自信。”
慕行云低头笑着,并没有否认。
“对了,我妈至今还在纠结我们俩当年分手的原因,对你这个前女婿可是念念不忘啊。”宋沂歌又道,“所以友情提醒,下次要是碰上我妈,可别再‘阿姨、阿姨’喊那么殷勤了啊,小心被抓回去当人女婿!”
慕行云拿手支着脑袋,歪过头来看她,“招人喜欢也是我的错啊?”
瞧见他这十几年如一日没个正形的模样,宋沂歌忍不住调侃:“有句话挺适合你。”
“什么?”
“不幸的人,一辈子都在治愈自己的童年。”话一出口,却已没了玩笑的意味。
慕行云看向宋沂歌的眼神裏带了几分探究的味道,“你说这话的时候,就没有点儿对我的同情和怜爱吗?”
宋沂歌撇过头,回应着他的註视,道:“你需要吗?”
“偶尔。”慕行云很快将目光收了回去。
“你有想过,试着去改一改小时候在孤儿院养成的那些习惯吗?”
“就为了让阿姨不再唠叨你?”慕行云语带嫌弃道,“还不是某些人,连个分手的理由都讲不好,说什么‘因为我们都是把自我和自由放在感情之前的人,不合适’,换了我是阿姨,我也不信这种鬼话。”
宋沂歌没有拆穿他的避重就轻和答非所问,只是认真看着他道:“可这是实情。”
“旁人没有义务去理解你的精神世界,何必累人累己呢?”慕行云道,“等我回头,给你想个接地气儿点的理由。”
“行了,寒暄到这儿就可以了。”宋沂歌原便没有预料他会正面回答,转了话题道,“说你的正事儿吧。”
“果然,你最了解我。”慕行云笑,“安渡卿和你是同学吧?我以前好像听你提过这个名字,我想知道......”
“慕行云?”乐浮生来找宋沂歌,却不想竟见到了这意料之外的人,甚至,还听到了一个已阔别近十五年的名字。
慕行云闻言转身,脸上的笑意一如七年前那般张扬。
眼前的这般场景让乐浮生一时有些恍惚,就好像......过去的七年就只是一场漫长而虚幻的噩梦,待到梦醒了,所有的痛苦与挣扎也便会随之消逝一般。
“下午好,乐老师。”慕行云笑着和来人打招呼,亦如七年前每一个上班的早晨。
坦荡,从容,没有丝毫的惊讶,慕行云的语气敏感地触动到了乐浮生的神经,一把将他拉回了现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