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9
章
如果说，春江水暖鸭先知的话，那么作为一个不夜城而言的繁华商港，往往也是最先反应过来黎明的到来。
隔着一层窗户，熹微的晨光映下，那街道上忙碌了一夜的摊贩们便早已失去了踪迹，唯有那沾染着雨水湿润气息的烟火气悄然氤氲开来，随着街道巷子裏的一声吆喝声，拉开了早市的帷幕。
车轮辘辘的声音，卖菜人的吆喝声，混着那刚出炉的小笼包、交上汤头的小馄饨的香味儿一道隔着窗缝门缝裏挤进来。璃月港后半夜短暂的安静，恰似极了那朦胧中打了个盹儿的老爷子，睡的太晚，却偏偏又醒得太早。
熬了一宿的简辞并没有休息，反而是从背包中摸出一瓶清醒药剂灌了下去，而后将那一早打好的打烊招牌挂在了门外。
这门店本就不打算常开着，做的也都是那等三年不开张，开张吃三年的生意，是以这些该用到的东西，早在当初盘下这一处店面时便都已准备妥当。
简辞站在早晨微凉的风中，打量着她这一处铺子，却是在等着烟绯上门。
说起来，烟绯也算是她的老熟人了——指的不是她来这个世界之后的那种熟人。
遥记得她当年入坑的时候，尤拉池子才第一次出来，作为物理核爆的c位，也是她第一个五星c，然而拿到核爆骑士的简辞当时却并没有快速起飞——物理冰系在当时火系人上人的环境中，不仅破盾慢，大剑攻速也慢，没养成之前甚至不能刀刀过万，对上那套了王八盾的那些个怪物，只能慢慢硬刮……
哦，她还没有钟离，那时候的稻妻还没开，雷神还没有，久岐忍更是遥遥无期，甚至武器都只有螭骨和一把在雪山捡来的雪葬星银。
这导致了后来的简辞是被一个四星火c拉扯大的，甚至一度在她深渊阵容裏，雷神草神心海三个五星给一个四星角色的烟绯做配。
烟绯倒也争气，一个凭借着赌狗和班尼特，还有一些杂七杂八加成后期硬生生在大世界炸出七万多的伤害，虽说昙花一现，却也能稳定重击保持在三四万的伤害，相比较而言，对于早期什么资源都稀缺的旅行者而言，实力已经算是不俗。
对于简辞来说，曾经的烟绯的地位无可替代，现在的烟绯的地位，也依旧是无可替代。
仅从她的身份而言，一个身上流淌着仙兽血脉，由歌尘浪市真君一手养大，却又凭借着对于律法的信仰而在整个璃月港站稳脚的人，无论这座城市到底是神治也好又或是人治也好，她于整个璃月港的地位，稳若泰山，不可动摇。
而也恰恰是她对于律法的态度，使得她得到了凝光的认可。
相比较而言，整个璃月掌管律法的那位凝光大人毕竟还是商界出身，那些律法间的漏洞、文字间的歧异、法条文案的把玩，到底不如是律法专业出身的烟绯洞悉的更彻底。
谁又能想到，璃月港有名的律师，与群玉阁那位高高在上的天权凝光，除却律法条例上的交锋之外，私下裏竟还有……或许也算不上是交情，而是，惺惺相惜的模样呢？
简辞有那么一瞬间，几乎是要被自己的形容给逗笑了，然而就在唇角微动的那一刻，耳畔却传来一道音色相对清冽的男声：“看起来，我似乎来得有些不巧。”
简辞回首，便迎来了一个意想之外的人。
来人一身灰色军装，红色围巾披风，头一侧戴暗红色看不出质地的面具，微尖的下巴，灰蓝色眼眸，栗色的短发，俨然一副外国人的长相，行走中，还带着些随性的张扬。
达达利亚靠在门外的廊柱上，双手插兜，姿态悠闲：“早就听闻北国银行隔壁开了一家神秘的小铺，只要你出的起价钱，那么就能从小铺中买到任何你想要的东西……哎呀，真是可惜，还是晚来了一步。”
话虽是这么说，但实际上却并不太能看得出来遗憾的样子。
“先生说笑了。”简辞在这个时候并不想招惹什么是非，然而是非到了门前，她却也不能不管。
尤其是想起来在地下武斗场，某人排位打上前排的记录，不由眼皮微跳：“摩拉是这个世界上，最为有用，却也最为无用的东西。”
达达利亚挑起眉毛：“这话怎么说？”
“人活于世，没有摩拉寸步难行，但偏偏，这世上有些东西拿再多的摩拉来，却也无法换到手——炼金术的等价交换原则，放在哪裏都是适用的呢。”
“啊嘞，确实呢，”达达利亚说着，眉峰却是微微一挑，“我们是不是在那裏见过，总觉得很是熟悉的模样。”
不愧是至冬的外交官，武力一流的同时，直觉也敏锐的犹如疯狗。
简辞微微抿唇：嗯，这句话没有别的意思，她就是单纯的夸奖。
“最近我才刚从外地归来璃月，想来与先生不曾见过面的……或许先生是认错人了。”
“啊，像你这样直言不讳的回绝，反倒才会让人更加奇怪，”达达利亚摩挲着下巴有趣一笑，他偏了偏头，“正常而言，谁也无法记清自己没有印象中的人，没有印象则没有记忆，没有记忆……小姐说的这般肯定，反倒才该像是在掩饰什么。”
他耸了耸肩，双手往外一摊：“看起来，我当时留给小姐的印象不怎么好，否则无论如何也不该是这样避嫌，极力想要拉开距离的模样。”
简辞露出礼貌而不失尴尬的笑容来，不打算再理会一大清早莫名出现在自己门前的达达利亚，然而就在简辞背过身去的一瞬间，达达利亚的声音清晰传入简辞耳中：“吶，店主人，如果我想要预定一颗神之心……你这裏能够预定吗？”
简辞停住了脚步，半晌，她才回身去看向那位靠在柱子上的年轻人：“公子阁下，有话不妨直说。”
如果说，神之心实际上的名词解释是第三降临者的骸骨，那么当世的旅行者，将是第四降临者，其对于元素力的包容，也足以解释她为什么没有神之心却能够调动元素力。
虽然她的存在比之旅行者还要早，但她因为无法引起元素力的共鸣，显然不满足第四降临者的身份。虽然如此，提瓦特大陆上有降临者的存在，那么她简辞那无法调查出来的背景……
早在桑多涅找上门时，她的身份……或者说，有关于她的相关情报，在愚人众中想来便已经不再是什么秘密。
木偶带来了至冬女皇的问候，那么公子……他又是打算做什么呢？
“我只是在想……”达达利亚站直了身子，看似缓慢，实则残留余影一般朝着简辞靠近，“神魔大战至今，世间魔神只余尘世七执政……为什么女皇陛下预言，此世将有新的神灵诞生，每一位新生神灵的存在，往往将意味着神位的更迭，也同样意味着神之心的传承。”
“初生的神明么，”元素力快速在空气中抽取，沁凉而又湿润的水元素化成一汪碧蓝，少有的显露了那不属于水的杀意，似慢实快地朝着简辞的脖颈缠绕而来，“你又是为了哪一位神明的更迭而存在的呢？”
“……岩之神么？”
简辞身上神之眼有一瞬的亮起，但紧接着那道由火元素力形成的护盾被水流轻而易举地戳破，最后……是漫天火元素炸成一片火星，那带着虚影的丹火印在空中缓缓消散而去，连带着那原该缠绕上简辞脖颈的水蛇则在顷刻间蒸发殆尽。
背后有人撑住了简辞的身体，珊瑚发色的律师及时赶到，碧绿色的眼底满是担忧：“你还好吗？”
而另一厢，达达利亚却已经收回了手，看向简辞的神色满是意外：“这世间，怎么可能会有这么弱的……”
他咽下了最后两个字，手指抚上一侧戴着的面具，眉毛也跟着皱了起来。
“餵，至冬人，你刚刚的行为，是打算要进行谋杀么？”烟绯掌心裏，一本律法书飞快的翻页，游离着火红色的元素光芒，“根据你刚刚的行为，我将为我的委托人提起指控，一旦谋杀指控成立……”
“怎么可能……”达达利亚高举双手向后退去，“我只是开一个玩笑，毕竟确实很久没有看到过这么弱的神眷者。”
简辞压下自己显得有些激烈的心跳，对上达达利亚灰蓝色的双眸：“魔神大战至今，尘世唯有七执政，世间元素有且只有七个。你想要的东西，只有世间七位执政才有……以降临者的骸骨，以古龙的权柄捏造而出的神造物，不可能再会有新的神权造物出现了。”
达达利亚偏了偏头，露出一个只可意会的笑容来：“啊，果然……抱歉，是我莽撞了。不过莽撞也有莽撞的好处，送上门来的消息，谁会觉得嫌多呢？”
烟绯皱眉，挡在了简辞身前：“这位……先生，无论你想要做什么，我都要提醒你，这裏是璃月。既然来了璃月，希望你能遵守璃月的律法，如果不能，除了对你发起诉讼之外，那么我将为你呼唤千岩军，除去可能面临的牢狱之灾以外，你还将面临着被驱逐出境的境遇。”
“好吧好吧，不要那么凶嘛，”达达利亚耸了耸肩，“我也只是过来跟邻居打一个招呼——简小姐，如果你有需要，可以来北国银行找我，作为对你的赔礼，只要我能做到的，那么一定不会推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