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予臻本想抬手摸摸李南承的头,但突然想起来自己的手刚刚沾了油烟太臟,便想收回来,却被李南承洞察了他的心思,二话不说地将沈予臻那只停在空中的手按在了自己的脑袋上,直接安然地合上了眼睛,嘴角不由弯起了浅浅的弧度。
“是哦——昨晚光顾着洞房花烛了,白白浪费了这么多新鲜的美味。”
话毕,李南承张开嘴巴,抬手指了指那个位置,示意让沈予臻餵他一口。
望着怀中耍赖的男人,沈予臻不由莞尔一笑,揉了揉李南承的头发,便拾起了一颗海胆,放在嘴边轻轻吹了吹,才凑到了李南承的嘴边。
“小心烫。”
烤海胆的外层微脆,带有一丝焦香,内裏的海胆肉柔软细腻,一瞬间便融化在李南承的口中,他的味蕾深处一下子便充满浓郁的海洋鲜味,略有一丝奶油般的顺滑质感和天然的甘甜,直接把李南承勾回了深海底的浪漫。
就在李南承沈浸在昨天与沈予臻潜水时的美好回忆中时,身旁的男人又冷不丁地开了口,低沈而富有磁性,带着极度的认真:“想吃新鲜的海鲜我们可以随时下海去捞,但结婚,一生只一次,只有我和你。”
李南承的手不由环上了沈予臻的腰肢,一时无言。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明明不善言辞的他,却开始试图用笨拙的情话直白地表达对自己的爱意。
反倒是向来直爽的自己不适应了。
“是不是都烤好啦?咱们吃饭吧。”
李南承直接卧在躺椅裏,直接伸手捏起了一块餐盘裏早就蒸好的螃蟹,随手拽下来一只腿儿便叼在嘴巴裏咬。
知李南承莫若沈予臻,他一眼就瞧出李南承是不好意思了。
沈予臻不由抿了抿嘴角,将烤炉上最后的几样海鲜盛入盘子裏,便把火熄灭了去,但却迟迟没有挨着李南承坐下来,皱着眉头上下瞅了瞅自己,似乎是在嫌弃自己现在臟兮兮。
“对啦,海岛这边跟外边几乎信息隔绝,最近都没听说陈桑还有斯黛拉那边有什么新情况,他们没什么消息告诉你吗?”
李南承美滋滋地啃着螃蟹,一点都不怕把手弄臟,双手直接一翘,便把蟹肉全部挖了出来,专门盛在螃蟹壳裏递给了沈予臻。
“喏,这样就不用你沾手啦——”
不过有些洁癖的男人还是从长桌旁边抽了几张湿巾擦手,才张嘴等李南承把蟹肉餵进自己嘴巴裏,慢吞吞地咀嚼完之后,才淡淡回应道:“我把他们都拉黑了——度蜜月期间,谁都不能打扰我们。”
端着螃蟹壳的李南承一听沈予臻这么理直气壮地说着拉黑别人,就知道他还在为自己被冤枉的事情生气,不由觉得他实在可爱,又顺着摸了摸他的毛,好让他别太在意别人的眼光。
“其实陈桑恨我,我也可以理解——毕竟那是他的父亲,虽然我从小没有父亲,但也能够明白父亲在孩子心目中的地位……本来,我还想请陈叔做我们的证婚人的。”
越说情绪越低落的李南承又靠回在躺椅上,眼神无光地望着一桌子美食,突然没了胃口。
那个像父亲一般照看了自己十多年的人突然惨死,可自己甚至连一个真相和清白都不能还给他。
男人眼看着自己心爱的大男孩一脸垂头丧气的模样,不由一阵心疼,也顾不得地上干不干凈,直接跪在躺椅边,一手轻拍着李南承的大腿,一手摸上了他的头发,柔声安抚着他,语气裏皆是自责。
“我知道的,如果不是为了给我一场正式的婚礼、一场隆重的仪式,陈局长就不会被那群人盯上,残害致死,你也不会被陷害入警局,险些成为杀人凶手的替罪羊……承承,我……”
“嘘——”
那只沾着螃蟹油的手直接抵在了沈予臻的唇边,制止了他接下来再说出什么愧疚的话。
“我不要你把所有的过错都揽在自己身上。”
下一秒,李南承的另一只油爪子直接扑向了沈予臻的胸口,本就因为蹲在地上有些重心不稳的沈予臻,直接摇晃了几下,李南承看准了时机,整个人便压了上去。
扑通——
紧紧相贴的二人就这样直直地坠入了泳池之中。
清澈的水底,交缠的唇瓣,紧贴的肌肤,宽大的手掌,水池之中不断泛起或深或浅的涟漪,甚至溢出泳池边沿。
待二人再次浮出水面时,李南承还紧紧搂着沈予臻的脖子,他那件黑色的睡衣早就松松垮垮地滑下了肩头,滴着水的碎发贴在沈予臻的额头上,唇瓣片刻不愿分离。
而在看不见的水底,沈予臻一双手稳稳地拖住李南承的臀,若有似无地揉捏着,任由身上之人分开跨在自己腰间的双腿,不安分地撩拨起泳池裏的水,溅起淅淅沥沥的水滴。
“喉咙还疼不疼?嗯?”
李南承听罢,下意识清了清嗓子,勾唇一笑道:“好像是有点吃不消……不过——胃口是撑大的,嘴巴也一样。”
“是吗?那看来是我没餵饱你了。”
沈予臻的一只手在水底游走在李南承的大腿上,话音刚落,他的吻便一枚枚落在李南承的侧脸、颈间、肩头,留下大大小小粉红的痕迹。
“桌上的海鲜又要浪费了……”
侧脸蔓延着红晕的男人攀着白皙的肩,更衬得他此时红润可人,像一颗刚从冰箱裏拿出来的娇滴滴的水蜜桃,还滚着晶莹剔透的水珠。
“不浪费,等下我一点一点餵给你吃。”
他咬着李南承的耳垂磨出的一字一句,犹如咒语般蛊惑着身上之人。
紧接着,他突然一个转身,抱着李南承抵在了泳池边沿,下一秒,一条修长的腿便夺水而出,直直地搭在了光滑的肩头。
李南承生怕重心不稳,一只手下意识从沈予臻的肩头滑落,紧紧地抓着边沿,试图找回些平衡,然而所有力气却颓然从指尖溜走。
“臻臻……”
“嗯……我在……”
“臻臻……”
“嗯……多喊几声,我最喜欢听你带着哭腔喊我的名字……”
每一句轻唤都换来一阵更汹涌的水波,李南承扒在泳池边沿的手指终于不堪重负,直直打入水中,随之激起漂亮的水花。
浸着细汗的沈予臻见状,抵着李南承的额头将那只失了力气的手从水底牵了起来,十指相扣凑近唇边,细碎地轻吻着指缝的交合处,声音呢喃。
沈予臻抱着李南承在水裏移动到另一端放置浴巾的地方,一边拖着他的臀迈出水池,一边抽出一条干浴巾将几乎□□的李南承包裹起来,擦了个干凈后才绕了个圈回到方才的躺椅边。
“不喜欢就直接脱掉嘛,干嘛跟我这么见外……臻臻,我们现在可是已婚诶。”
躺椅上喘着粗气的男人,右手筋疲力尽地搭在额头上,左手则是伸向了沈予臻,向他展示着那颗代表着已婚的钻戒。
正站在躺椅旁被浑身湿哒哒的衣服整得不耐烦的男人见状倒是笑了,他含情脉脉地註视着李南承,突然附身在那枚钻戒上落下一枚轻吻,发梢的水珠正滴在李南承的小臂内侧,顺着他弯曲的弧度一路滑至肘窝裏,冰凉的触感配上眼前出水芙蓉般性感的男人,再次勾起李南承心底一阵狂躁。
沈予臻明显觉察到了李南承的身体微微的颤抖,却故意慢悠悠地踢掉了自己湿透的鞋子,脱着自己浑身湿漉漉的衣服靠近他,在李南承的视线还未聚焦眼前的男人之前,沈予臻的舌尖已经微卷着方才发梢滑下的水珠,细密地吸吮着李南承的肌肤。
就在李南承以为沈予臻还有进一步的动作时,笼罩着自己的巨大阴影突然撤开了,那个方才还在自己眼前的男人竟然直接转身去够了一条浴巾围在自己的下身,同时又抽了一条短毛巾粗糙地擦拭了下自己还在滴水的头发。
“……”
坏人!
李南承被勾得心痒痒,暗暗叫苦不迭,只是从客观情况来看,他现在的身体又的确支撑不起沈予臻再拉着自己翻云覆雨一次。
“这么可怜巴巴地望着我做什么?”
沈予臻在躺椅边坐下,将擦过头发的毛巾稍微迭了下,便放在了一旁,望向神情不太对劲的李南承,抬手拉下他那只挡着眼睛的手臂,笑容迷人。
“要不要先尝尝鲍鱼?闻今特地烹饪的,听说是当地特殊的做法。”
李南承撅着个嘴巴不吭声,没说吃但也没拒绝。
而沈予臻却一脸了然的表情,将鲍鱼直接端到李南承的嘴边,像照顾小孩子一般颇有耐心。
“以前小婶都没有像你这样惯着我……”李南承嘴巴裏嚼着鲍鱼,但还是绷不住脾气开始喋喋不休,“我还记得小时候我淘气摔坏了右手,吊了好久的石膏,小婶都是让我学着用左手吃饭写字,但我又耐不住性子,总是因为左手行动不方便生自己的气,干脆就什么都不干了,然后你就会一声不吭地坐到我身边,餵我饭吃,还帮我做事。”
沈予臻安静地听李南承回忆着小时候的点点滴滴,时不时露出淡淡的微笑。
那么多细枝末节,他本以为李南承根本就不会在意,但原来他都有偷偷记在心底。
“现在想想,虽然父亲的角色一直在我的人生中缺失,但我却从来都不缺少爱——不光是你、小婶、身边的亲朋好友,还有我妈妈——虽然我对妈妈没有什么印象,但我还记得小时候小婶总在我耳边叨唠着,她说,妈妈爱我,那种爱是她无论如何也比不上的……”
看上去阳光开朗的李南承其实很少提及他早亡的母亲,这是他最脆弱的一面,他不想让任何人知晓,唯独沈予臻见过。
“当年妈妈知道有了我,但同时也查出了癌癥,所有人都劝她放弃我,好说也能再活久一点,可她偏不——小婶说,那天妈妈拉着她在婴儿房裏席地而坐,她说她从未见过好胜的妈妈有那样温柔恬静的神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