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疼不疼?看你昨天喝多的样子,真是吓死我了……”
李南承擦着床边和衣柜的缝隙,挨着沈予臻的后背钻进了床头边,将醒酒汤放在了那杯水旁边。
“没喝点水啊?胃有没有不舒服?”
李南承直起身来的同时把头一转,正正从衣领的缝隙裏窥见了沈予臻洁白的肌肤。
昨晚的红晕已然退却,此时的白皙才同他此时的清冷更为匹配。
只是不由地,李南承突然很想念昨天那般状态的沈予臻,仿佛轻轻一触,便会柔软成一滩幽水。
“在想什么?”
“……”
李南承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突然对着沈予臻的身体浮想联翩,一时没能立刻反应过来该如何回答他。
“如果你不舒服的话,今天的课就请假吧,毕竟昨天喝了那么多酒,别太逞强。”
李南承犹豫了一下,还是没将昨天他们第一次去酒吧酒杯警察扫黄,还进了警局备教育的事情告诉他,以免这个家伙对自己的懊恼更深。
“哪有第一天上课就请假的道理。”
沈予臻笑着摆弄自己的袖扣,淡淡地对李南承勾了勾嘴角。
“你几点的课?怎么在家裏?”
李南承弯起胳膊看了看手腕上的表,懒洋洋道:“啊——我也差不多要出发了,这不是出发前看看你怎么样了,怕你第一次喝酒头疼得难受。”
昨晚从警局折腾回来,李南承就没什么时间睡个安稳觉了,干脆掏出课本几乎看了个通宵,把早八的内容预习了一遍,好有时间照顾宿醉的沈予臻。
他估摸着时间,沈予臻也该醒了,便想提前备碗醒酒汤放在他的床头。
——这些都是小时候从沈觅那裏瞧来的。
不过李南承哪做过这种东西,还专门在网上搜了个教程,选了个最豪华版本的醒酒汤。
“那我先去学校了,醒酒汤你记得喝啊,对胃好——”
沈予臻点点头,视线落在床头的那碗醒酒汤片刻,又有些犹豫地开口留住了正准备离开房间的李南承。
“你今天晚上,还回家吗?”
李南承顿了顿脚步,回头望了沈予臻一眼,笑道:“你住不惯宿舍吗?”
沈予臻没说话,或许李南承更想留在宿舍裏多和同学相处相处也说不定,他没什么强留他不可的理由。
“京大离超市近,回来路上记得捎点菜。”
李南承撂下这句话就离开了,顺便带上了门。
而在二人错开眼神的剎那,彼此都露出了抑制不住的嘴角。
李南承慢吞吞赶到学校时,教授已经在讲臺前开始上课了,好在这是个大班课,李南承还能偷偷从后门溜进去,勉强算当了一天好好学生。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课件在途中似乎是被某种病毒入侵了,大屏幕上闪现一段极为暧昧的不雅视频。
虽然只有一瞬,但教授和在场的学生们都是一惊,甚至开始窃窃私语,好在教授及时控场,将那段插曲掩盖了过去。
然而,李南承却分明看清拍摄地点和那右臂上的纹身。
这算什么?无意的洩露,还是故意的警告?
李南承只觉后背发凉,气得差点直接冲出教室要向当事人问个清楚。
但归根到底,没人向他求助,他不过是一个旁观者。
因为这个小插曲,李南承一下午的心情都不是很好。
大概是因为同陈逾川有关系的缘故,李南承对苏渔总是会多一点关註和保护欲,而且他总认为苏渔不该是那个样子的——她一定有自己的为难之处。
只是她还不够信任自己。
李南承想起她生活过的环境,想起她提起妹妹时明明眼裏泛着近乎母爱的光芒,却口口声声说他们并不亲近。
李南承心事重重地溜达到食堂吃晚饭的时候,正巧碰见苏渔从射击房的方向出来,冷着一张脸,看上去心情不大好。
“苏渔——”李南承老远儿就向她挥了挥手,几步跑着凑了过去,“一起吃晚饭吧?”
“我没胃口。”
苏渔只瞧了李南承一眼便继续往校门口走,李南承也不知道她打算去做什么,但他突然瞥见苏渔右臂上被袖口遮去了一半的纹身,课堂上那段一闪而过的视频便又出现在他的脑海中。
就算不能帮她什么,至少也该给她提个醒吧。
李南承实在不忍心这么好的女孩被人糟蹋了去。
“你去哪儿啊?我陪你吧——现在学校外边的小混混可多了,有个男人在,他们不敢乱来。”
“我怎么知道到底是不是你想乱来?”
苏渔今天穿了一件纯白色短款t恤,搭配了条浅蓝色低腰牛仔裤,长发披散在肩,挡住了脖子的大片肌肤,她抱着胸仰起脖子瞧着李南承,突然笑了。
“我去买避孕药,你也要陪我吗?”
“……”
李南承没想到苏渔的回答这么直白,虽然他作为一个男人该是对避孕药不陌生的,但毕竟他还没有什么用到它的时机。
鬼使神差地,李南承突然楞楞地开了口:“你,你男朋友也是咱们学校的吗?”
“李南承,你真的很爱多管闲事。”
苏渔低头自嘲一笑,又再度对上李南承那双炽热的眼眸,语气裏听不出情绪。
“你觉得自己的猜测八九不离十,就来旁敲侧击探听我的口风?”
“我不是那个意思……如果,如果你现在的困境是被强迫,那有太多的方式可以摆脱,而且你爸是警察,陈逾川也很关心你……”
“别把我爸牵扯进来!”
苏渔突然情绪失控地吼了李南承一句,又很快恢覆平静。
“事情没你想象得那么简单,我们非亲非故,你大可以视而不见。”
“你知道他今天堂而皇之地在公选课的课堂上播放偷拍你的影片吗!”
李南承压低了声音,可却全然掩饰不了他的急迫与愤怒。
“你究竟有什么非要顺从他不可的理由!”
话音刚落,苏渔突然抬手一把勾住了李南承的脖颈,身体向后一倾,靠在树干上。
树荫遮住了两个人的面容,在路过的同学们眼中,这不过是最普通的一对恋人。
“如果我杀了人呢?”
只是那天,苏渔并没有期待李南承的任何回答,似乎故意调戏他一般,在他的思虑中抽身而出,很快消失在李南承的视线裏。
这一消失,就是大半个月。
李南承似乎还沈浸在苏渔最后所说那句话的震惊之中,也并没有特意去寻找她。
这段日子裏,沈予臻总觉得李南承有心事,讨论起国庆长假的安排都心不在焉的。
“阿承,学校裏最近有什么棘手的事情吗?”
“没有啊——”
李南承大剌剌地卧在沙发裏,撑着个脑袋很是急躁地按着遥控器快速转臺。
“要是觉得家裏无聊,我们就商量下假期去哪裏玩吧?”
沈予臻突然站在了电视机前,将屏幕挡去了大半,手裏还拿着一盘切好的水果,放在李南承面前的茶几上。
“想去海边踏浪,还是去野外露营?”
沈予臻划着平板屏幕,将他做好的十月旅行最佳选择的pdf一页一页划给李南承看。
几乎全是按照李南承的喜好来的,或是他曾经提及的愿望。
只是后知后觉的李南承,当时无非是认为心思细腻的沈予臻恰好戳中了自己的心意而已。
“啊——这裏啊,我想去好久了!咱们就去这裏吧!赏着海景吃着美食,想想就舒服!还可以冲浪潜水诶——”
李南承越看越激动,那边沈予臻已经开始定机票和酒店了。
“酒店就选海景房吧,怎么样?”
“好啊好啊!”
李南承开开心心地附和着,仿佛这大半个月的阴郁都一扫而光。
就在此时,李南承的手机铃声响了,直接盖过了李南承的大嗓门。
“我接个电话啊——”
“嗯。”
沈予臻轻声应了下,便完成了交通和住宿的订单,拿过平板准备细化他们的旅行计划。
然而,等李南承撩了电话之后,沈予臻却觉得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陈桑休假回来了,我们去给他接接风吧?”
沈予臻微怔,迎上李南承还未收敛的笑意,下意识道:“今天吗?”
“就这两天——咱们的旅行计划可能要搁置了。”
李南承将手机随手扔到沙发裏,又伸手用放在果盘旁边的小勺子舀了一大口水果放进嘴裏,继续含糊不清道。
“不过也没关系啦,陈桑在部队好不容易回来一次,咱们这么多年的兄弟,总不能让他回来扑个空嘛……我刚刚跟他说好了,等他回来那天,一起去他家吃饭。”
沈予臻更惊讶了。
“去他家裏?大院,陈家?”
在沈予臻的确认中,李南承一副没什么大不了的模样点了点头,又继续拿着遥控器翻臺。
他怎么会愿意回到大院,还是去陈桑家做客?他不是最不想见到陈逾川的吗……
沈予臻一时间觉得在自己和李南承的距离有些遥远了。
他本以为,只要他们还住在一起,哪怕白天不在同一所学校,也不会改变什么。
但他忘记了——感情是流动的,在时光的波澜裏会在不同的人身上泛起同样的涟漪。
只是沈予臻没问出心裏的疑问,默默地取消了刚才的订单。
陈桑回来那天,李南承和沈予臻一起带了礼物去陈家,柯嘉韵见着两个孩子倒是欣喜,而陈逾川远远地坐在沙发裏,只是不冷不热地问候了下。
许是为了迎接陈桑,柯嘉韵打算亲自下厨,直接给保姆放了个小长假。
沈予臻觉得只有柯嘉韵一个人在厨房裏忙活不太合适,便跟着进了厨房,留李南承和陈逾川爷俩在客厅谁也看不惯谁。
还是李南承先嬉皮笑脸地“问候”了陈逾川一番。
“陈叔最近身体可好?大案要案又破了不少吧?”
陈逾川却是冷哼一声,道:“有事说事,别跟我兜圈子。”
李南承见他这样直接,自己也不拐弯抹角了,方才的戏谑全数收敛,压低了嗓音询问着。
“陈局长,你对苏渔了解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