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李南承和沈予臻这次入住的这套新房,
离市中心的大商场特别近,都不用开车,步行几分钟就到了,这也是当时李南承一眼看中这裏的原因之一。
而李南承觉得只是做一顿牛排,
还不足以表达自己接沈予臻回家的诚意,
便在转天盛情邀请沈予臻和自己去逛街。
其实他是想给沈予臻买几身新衣服。
沈予臻是不可能主动给自己买什么东西的类型,
而李南承则不一样,即便是在沈予臻的旧家生活时,
李南承也特意收拾出了一间花样衣柜。
“这套白西服太好看了,很适合你。”
李南承老远就看到了一家西装店橱窗裏摆放的白色西装,直接拉着沈予臻进了店,目标明确。
沈予臻却只淡淡地扫了一眼,目光便再度回到了李南承身上,
莞尔一笑:“我还是更适合白大褂多一点。”
“怎么,
你不喜欢啊?”
李南承的语气听上去有点失望,但还是拿着那套西装,不死心地对着镜子在沈予臻身上比划着。
“不是,只不过我没什么场合穿。”
沈予臻的回答很简单,似乎这就是他的真实想法,但其实是当初李南承不想结婚的决定,他一直铭记于心。
既然如此,
他也愿意以最亲密的朋友的身份,
永永远远陪伴在李南承身旁。
“送给你当作结婚礼物呀,
你婚礼那天穿上它,一定非常养眼。”
沈予臻没想到李南承跟自己想到了一处,
不由微怔:“结婚吗?你不是不想结婚?”
“我是觉得结婚没意思,但我总不能耗着你陪我打光棍吧?我一个京安医科大的都听说了,
你们学校裏裏外外的小姑娘都对你有意思呢!”
沈予臻只是淡淡地摇了摇头,将李南承手裏的西装又挂回了原处。
“现在就很好。”
就我和你。
不过后半句话他没有说出口,只留下一个浅浅的笑容。
两个人的午餐又选择了那家高檔自助寿喜锅。
只是李南承刚把和牛下到寿喜锅裏,他的手机短信提示音就响了。
“谁啊?阿臻帮我看眼消息,密码是我生日。”
与此同时,沈予臻的手机屏幕也亮了。
陌生号码:沈予臻同学你好,恭喜你被季识则教授破例选为课题组学生,请于今晚之前给予答覆,否则资格作废。
沈予臻有些莫名其妙,顺手解密了李南承的手机。
老陈:苏渔自/杀了。
沈予臻和李南承赶到京安医科大的时候,事故现场已经被警方拉了警戒线围起来了,无关人员和看热闹的学生也都被一一驱散。
李南承一眼就看到了在警察队伍裏指挥工作的陈逾川,身旁还有一个没见过的男人,神情哀伤,仿佛比陈逾川年纪还要大。
“陈……陈叔。”
李南承开口时有片刻的犹豫,他知道现在不是同陈逾川玩闹置气的时候,便立刻改了称呼,又因为苏渔的死让他难以置信,声音都有些嘶哑。
而身旁的沈予臻就比他要冷静很多。
他不了解苏渔,所以无法理解李南承的意外和震惊——苏渔那样的人,怎么可能自/杀!
“你们来了。”
陈逾川的目光迅速扫过李南承和沈予臻,又向着身边的男人介绍起来。
“老苏,这是李南承和沈予臻——李家的孩子。”
随后,他又侧过身来拍了拍身旁那个男人的肩膀,语气沈重:“这位是苏洺警官,苏渔的……父亲。”
李南承不知道该以怎样的心情面对苏洺,只是淡淡地开口问了好:“苏叔你好……我跟苏渔她,我们是朋友。”
苏洺只是点了点头,没能开口说些什么。
他本来也是沈默寡言、一心扎在案件裏的人,而这次他要经办的案子,死者居然是自己的女儿。
这种事情,就算是资历再深的警察,也没办法摒除所有私欲,清醒应对。
“小鱼儿不可能会自/杀的……”
他只是不断重覆着这句话,不是以一个刑警的判断,而是作为父亲的身份。
“老苏,这个案子我会处理,你刚从外地赶回来,又连夜蹲点,现在这么大岁数了,身体怎么吃得消?听我的,我让人送你回家,回去休息,这是命令。”
苏洺知道陈逾川是担心自己,但他无论如何也难以接受这样的局面。
他随身携带的背包裏,还有带给苏渔的最新专辑——那是他在女儿的房间裏,看到床头张贴的海报,特意询问了警队裏跟女儿差不多年纪的小女警才知道的乐队。
这张专辑,连包装都还没来得及开,甚至已经没了能够送出手的机会。
“苏叔,苏渔是我们的朋友,我们一定会协助警方调查清楚,还苏渔一个清白。”
李南承上前一步,随手将裤兜裏的什么东西塞在苏洺手上。
“这是苏渔上次在我家落下的项链,一直没机会还给她,留个纪念吧……不管是为了苏渔,为了阿姨和苏渔妹妹,还是为了你自己,都要保重身体啊苏叔。”
苏洺没有言语,可他通红的眼睛已经暴露了所有情绪。
他颤巍巍的手哆哆嗦嗦地打开了那条项链中的夹层,裏面摆放的是一张苏渔小时候和苏洺的合影,合影裏的她笑容那般灿烂,是在她初中毕业之后,所有人都再也没能见到的。
而照片裏,苏洺身着警服,警帽被小苏渔牢牢地抱在怀裏。
“她一直都很爱您,您是她的英雄。”
苏洺还是在警方的陪伴下离开了,其他人对现场做了完全的调查后,陈逾川便带着李南承和沈予臻回到了他们的新家,想要从他们口中问出点有用的线索,毕竟学校裏人多嘴杂,对他们的影响也不好。
“苏渔不可能自/杀的。”
几个人刚坐下,李南承便开门见山地下了定论。
“这句话我已经听了一天,耳朵都起茧子了。”陈逾川瞥了李南承一眼,只是沈沈地嘆了口气,“我又怎么可能不了解那孩子的性格?”
这个时候,沈予臻已经从厨房裏备好了茶水,分别递给几位警察,便在李南承的身边坐了下来。
“请用茶。”
其实在这件事上,他完全帮不上忙,毕竟他跟苏渔一点交集也没有。
但他不想留李南承一个人应对警方,就像当年他被绑架得救后,警方来问话时一样,固执的李南承说什么也不肯让沈予臻自己被几个训练有素的警察轮番问话,仿佛他才是那个犯人一样。
“你最近一次见到苏渔是什么时候?”
李南承尽量回忆着,不漏掉任何细节:“很久了……啊,就是我去你家吃饭那天啊,中途不是被苏渔的短信叫走了?”
陈逾川倒是有些诧异,毕竟他一度以为李南承和苏渔是恋爱关系。
“你们中间都没联络过?”
李南承被这样一问倒是觉得莫名其妙,当时他在陈家随口一说不过是在开玩笑,故意气陈逾川的,他当然完全没记在心上。
“没有啊,我们又不是那种要天天见面聊天的关系。”
身旁默默听着他们言语的沈予臻却是很意外,没想到二人当时闹得沸沸扬扬的起因,原本就是不存在。
而误把李南承的玩笑当真的陈逾川,胸口憋着一口气似乎想要立刻对李南承发作,但碍于其他警察在场,便生生收了回去,又继续问下去。
“那她那天有没有什么怪异的举动?她找你具体有什么事儿?”
可李南承却没有立刻回答,反而将目光来回扫过陈逾川身边的几位警察,面露难色。
“老陈,你一定要这几位不相干的警官也在现场吗?”李南承怕陈逾川理解不了自己的意思,又补充道,“事关苏渔的隐私,你要不让他们先回避一下?”
“警方办案,这样才合规。”
“那你就不能当作是长辈和晚辈聊聊天吗——我和苏渔都是你看着长大的,我怎么就不能私下跟你聊聊你心疼的另一个孩子的状况呀!”
李南承固执起来连沈予臻都劝不住,陈逾川看着沈予臻悠然自得的神态,大概也没有要开口帮忙的意思。
“你说吧。”
陈逾川皱着眉沈思了许久,才摆了摆手,示意让警官们先去门外等着。
“苏渔被人威胁欺负了——从她离开京安开始,直到她突然离世。”
一处高檔又隐蔽的私人会所中有一间专门品茶的茶室,一道屏风隔开了两位神秘人,他们相背而坐,似乎并不相识。
而其中一人,便是京安医科大学的新生导员梁泊帆。
“你平日荒唐也就罢了,这次竟然变本加厉,害死了一条人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