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南承顺手拽着窗帘作为支撑点,另一只手死死环住沈予臻的脖子,边与他激吻,边摩挲着他的耳廓,男人的低喘越发急促,伴随着身下的动作更是肆.无.忌.惮。
终于在一声惊颤的低吼声中,空留余音绕梁。
与此同时,不知何时被扔到床底下的手机突然响起,又让瘫软在沈予臻身上的李南承打了个寒颤。
那道电话像是催命似的,不死心般连连响起,只是两个人眼下都没心思顾及。
沈予臻拍了拍他汗津津的背脊,小心翼翼将他放置在床上,有些恋恋不舍地退开,绕过床尾去另一端取纸巾来,为白得发亮的李南承擦拭。
“谁的电话……”
李南承完全没有力气地躺在床上任沈予臻收.拾,一只手臂搭在眼睛上,试图找回平稳的气息,只是一开口时,那话语中的柔软已经将方才发生的所有暴露无遗。
沈予臻专心致志地为李南承清理着,听他这样问,也只是漫不经心地向着电话铃声响起的方向瞄了一眼,看到来电显示时,眼神不免冷了几分。
他没回答李南承,而是一手继续之前的动作,另一只手直接按了接听键。
“什么事?”
对方似乎也没想到听到的是另一个男人的声音,还在奇怪自己是不是拨错了号码。
“陈桑找你。”
见陈桑一直不吭声,沈予臻干脆起身直接将听筒按在了李南承的耳边,又仿佛不关他的事一般自己帮李南承清理着。
李南承有些不可置信地望着沈予臻——他明明就知道自己现在的声音根本不能讲话,不然肯定会暴露方才自己和沈予臻所进行的激烈运动。
而如果直接挂了电话,就更显得心虚了。
他根本就是故意的!
李南承怎么也没想到,沈予臻竟然会因为吃陈桑的醋,做出这么幼稚的行为。
他只好清了清嗓子,祈祷自己声音裏的异样不会被陈桑听出来。
“餵,陈桑……啊!”
李南承卯着全身剩余的力气猛然坐起来,怒视着在自己身下故意撩.拨的沈予臻,而罪魁祸首却只是一脸无辜的表情淡淡地望了他一眼,慢条斯理地站起身来,一条腿跪在床边,将怒气冲冲的李南承按了回去,一只手温柔地摸了摸李南承的侧脸,笑意蔓延。
“好好听电话,乖。”
二人这边拉扯的对话自然是传入了陈桑的耳朵。
根本就不用胡思乱想——他们在一起,说了什么做了什么,全部都足以让陈桑深信不疑。
要不是他有正事找李南承,他现在一定会狼狈地挂掉电话,然后逃之夭夭。
“那个,阿承——”陈桑在电话那头清了清嗓子,试图摆出一副一本正经的模样,“你们现在方便过来警局一趟吗?梁泊帆的事情有进展了。”
李南承和沈予臻赶到警局已经是一个小时之后的事情了。
虽然事关梁泊帆的死因很是紧急,但无奈李南承的状况实在没法立刻出发。
而沈予臻更是不觉得这件事有什么要催促李南承的必要,甚至不紧不慢地抱着李南承去浴室洗了个澡,为他挑了件得体的衣服,才到楼下打了辆出租车。
“四哥!”
祈年大老远就从窗户裏看到李南承和沈予臻在警局门口下了车,直接从办公室裏冲出来迎接他。
“怎么今天没开车啊?”
谁知李南承还没开口,一旁向来沈默的沈予臻竟然替他抢先回答了。
“天天开车太累了,今天让他休息一下。”
李南承听罢直冒冷汗,还好祈年这孩子单纯得很,根本听不出来沈予臻的言外之意。
只是还没走几步,祈年作为警察的职业病就犯了——什么蛛丝马迹都逃不出他的眼睛。
“四哥,你不会跟人打架受伤了吧?怎么走路还一瘸一拐的,看着怪别扭的。”
还不等李南承辩解,祈年那股子操心的劲儿又上来了。
“四哥,你说你也老大不小了,可不能再像年轻时候那样做事不管不顾了,怎么还能动手呢?有什么事你找我,找陈队啊——”
沈予臻在一旁不动声色地听着祈年这孩子絮絮叨叨,在提到“陈桑”的名号时,眼角不由跳了几下,只是註意到的只有李南承罢了。
李南承生怕沈予臻醋意上来,连陈桑的面儿都没见着,就直接拉着自己掉头就走,赶紧把话茬接过来绕开了陈桑。
“就是在家裏摔了一跤,哪儿那么多废话啊——你说你,想象力也是太丰富,就是普通跌打损伤,要不你嫂子也不能不让我开车啊……这不,就耽误了点时间。”
嫂子?
祈年下意识顺着李南承的目光望向沈予臻,见他正带着寡淡的笑容看着自己,这个人他之前在京安大学见过一面,后来又和李南承一起搭手,将他和陈队这两个酒鬼扔上了床,只是一直没什么机会深入接触,全凭从旁观察李南承和陈队他们的反应,认定了他就是李南承苦苦等待的白月光。
原来陈队就是败给了这样一个男人。
祈年一副初生牛犊不怕虎的架势,不由多打量了沈予臻几眼。
他同陈队给人的感觉完全不一样。
他孤傲、清冷,面容柔和不具攻击性,却极具破碎的美感,仿佛一件珍贵的青花瓷器,吸引着各方欣赏的目光,又令人不由心生保护欲和怜爱之意。
但祈年更在他的眼神中看到了偏执和坚毅。
“总盯着你嫂子看是几个意思?”
李南承一把拍了拍祈年的脑袋,直接拉起沈予臻的手,把他藏在自己身后。
“好看吧?只有我能看。”
祈年被李南承调侃得有些不好意思,赶紧错开了眼神,拿正经事搪塞了过去。
“梁泊帆的事情发酵了——不知道什么人在网上发布了很多不明帖子,引起了轩然大波。”
正说着,三个人已经走到了会议室前,祈年敲了几下便推门而入,会议室最前端站在一脸阴郁的陈桑,几位警官分列两边。
陈桑闻声抬眼,直勾勾地盯着被祈年带入的李南承,下一秒,视线便落在了他十指相扣的另一只手。
沈予臻对上陈桑的视线时,微微颔首,点头一笑。
明明他的行为举止与以往并没有什么不同,但陈桑却觉得此刻的沈予臻颇有一副胜利者的姿态。
但现在可不是闹情绪的时候。
陈桑不动声色地请两位先坐了下来,迅速跟其他警官下达了任务,会议室瞬间就只剩下这四个人。
“梁泊帆的事情有眉目了?”
李南承自来熟地起身到角落的饮水机处取了两杯水,一杯放在了沈予臻面前,一杯自顾自地喝了起来,等待陈桑的回答。
“还没能锁定嫌疑人,但现在有件事更加棘手。”
陈桑清了清嗓子,刚想继续说下去,就见祈年很有眼力见地给他递了一杯水,满脸的天真无邪。
他下意识错开祈年纯真的眼神,迅速喝了口水润嗓子,便继续道:“梁泊帆的社会关系很覆杂,我们都还没能梳理出确切有效的关系网,他这些年的所作所为就全部被曝光,连同这次他在京安大学被射杀的事情,一起上了热搜。”
李南承皱了皱眉头,因为苏渔的关系,他知道梁泊帆肯定不是什么好人——苏渔或许是第一个,但一定不是最后一个。
只是当初那件事连警察都没能追查下去,足以见得梁泊帆身后定有更加覆杂且混乱的背景。
他更像是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棋子,仗着自己还有用武之地,张扬跋扈、无恶不作。
十多年后,梁泊帆的死亡正式宣告他最终还是成为了一枚弃子,所有的罪行被翻出来鞭挞,让他死而不宁,承受着迟来的报应。
“我最近没时间上网,你跟我说说具体情况吧。”
李南承有些疲惫地坐了下来,一手抱着胸,一手弯曲着抵在其上,按了按鼻梁,整个人都心烦意乱。
“梁泊帆是你们那一届的导员,在那之前,他就以职务之便骚扰甚至奸污女学生,当时那些受害者由于他的胁迫,要么选择忍气吞声,在反覆的折磨中精神失常,要么直接退学,甚至失踪……现在梁泊帆死了,网络上陆陆续续出现了一些言论,有很多人以受害者亲属的身份,匿名揭露梁泊帆当年的恶行,煽动起网民的愤怒,跨越十多年的恨意和声讨开始铺天盖地的传播,现在警方也没办法控制住舆论。”
李南承听着陈桑的叙述,满脑子却只有当时被梁泊帆盯上的苏渔。
苏渔实在太可怜了。
或许她曾经向自己发出过求救信号,也或许她从未寄希望于自己的拯救。
无论是哪一种,都让李南承觉得自己是多么悲哀又没用。
“苏渔的事情,不是你的错。”
沈予臻轻拍了拍李南承的肩膀,在他耳边低语着,但毕竟这个房间也就他们四个人,再小的声音也能被听得一清二楚。
陈桑尽量忽视沈予臻和李南承在自己眼皮底下的小动作,秉承着职业素养,将一沓覆印的资料放在了二人的面前。
“关于苏渔——我们这边也有了一些新发现。”
祈年见陈桑的面容有些苍白,担心他是身体吃不消,就让他先坐下休息,自己继续告知二人后续的情况。
“四哥,嫂,嫂子……”祈年迅速瞅了眼三个人的眼色,便继续道,“我们在梁泊帆的电脑裏发现了长达近二十年的照片和影像,很多都是为了满足他个人的癖好拍摄的……但更重要的是,有一个文件夹裏的内容都是用代号命名的,他们被称为实验品——苏渔和斐恩,也在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