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别害怕……小婶是全世界最漂亮最温柔的人,她会像妈妈一样心疼你爱护你……我以后也会一直一直陪着你,照顾你的。”
小婶说,我比臻臻大两岁,我是哥哥,要照顾好他的。
近三十年过去了,该忘的不该忘的他都想忘了,但唯独李南承,始终清楚地鲜活着。
他还是那个样子——沈予臻心裏的男孩儿,从来没变过。
李南承的伤势不重,但他硬是赖着请了好几天的病假。
李本溪鄙夷地在电话裏调侃了一番就没再露过脸,他知道自己的小叔叔肯定会照顾好他。
沈予臻也知道李南承没什么事儿,但又耐不住他脸皮厚耍赖个不停,于是将团队的事情安顿好便一心扎在李南承身上了。
而李南承偏偏就爱得了便宜还卖乖。
“我没什么事儿……知道你忙,不用管我,一顿饭嘛也就一个电话的事儿,李本溪就能给我送来了。”
李南承懒洋洋地躺在沙发上晒太阳,手裏还捧了一碗沈予臻给他舀好的西瓜,心裏别提多美滋儿了。
沈予臻背对着他在阳臺上晾衣服,没理他的茬儿。
“听说小本谈恋爱了,你舍得让他多操份儿你的心,再冷落了人家吗?”
李南承沈默了会没说话,等沈予臻晾好衣服转过身,正瞧着他两眼直直地盯着自己。
“怎么,这么看着我做什么?”
沈予臻轻笑着,扫了眼茶几上的碗:“西瓜吃完了?还要不要?”
李本溪本来想问问沈予臻,他们两个人现在,算不算是恋爱关系。
只是话到嘴边,他犹豫了。
沈予臻从小到大一向是惯着自己的,无论自己提什么要求,他都从不拒绝。
如果那天在医院的激吻也是呢?
李南承有些不确定沈予臻的心意,也不敢询问他的心意。
他怕得到否定的答案。
末了,李南承也只是摇了摇头,没再多说什么。
沈予臻察觉出他的情绪有些不大对劲,便抽了几张纸巾擦了擦手,坐到他身边,手很自然地搭在他肩上轻拍着。
“怎么了?”
沈予臻轻吻了他的眼角,语气裏满是温柔的笑意。
沈予臻又主动吻了自己,可这样的关系还是令他捉摸不定。
酒精的麻痹是他可以无理取闹的借口,可当他从那种情绪抽离出来,就必须清醒地面对存在于他们之间还未解开的心结。
他在害怕,在逃避。
李南承摇了摇头,最终也没再多说什么。
他以为他要的就是沈予臻在他身边,要沈予臻回来。
可当他的的确确就站在自己面前,就把自己搂在怀裏的时候,李南承却慌了神。
十年来无数次幻想的场景,都快要让他分不清现实与梦境。
“这么不放心我,是怕我再离开?”
沈予臻的声音有些无奈,平时看着猴精的李南承,怎么到自己的事情上就这么迟钝。
他拉起李南承的手,放在自己的胸口,双手交织,感受心跳。
“承承,你在害怕什么,我就在这儿。”
李南承良久不语,他努力平覆着自己乱糟糟的思绪,刚想说些什么,眼神又落到那只拉着自己的右手。
猛地一惊,像是一场噩梦被唤醒,迅速将手抽离。
“如果你还没适应,我们可以慢慢来,从此我们有的是时间。”
李南承摇了摇头,才缓缓说道:“只是像在做梦。”
“如果与我有关,那一定是美梦才好。”
沈予臻知道他似乎陷入了某个熟悉的悲伤循环,因为他也曾有过同样的梦靥。
“明天喊孩子们回来吃饭吧,前些天就匆匆见了小本一眼,让他把男朋友也喊上,前几个月你也一直在医院忙,是不是也很久没一起吃饭了。”
他们两个人需要独处的时间,但必须循序渐进。
这样的二人世界,很容易唤起他们最美好的那些相依相伴的日子,但也同时无法过滤那段短暂而沈重的痛苦。
他们需要有家人的陪伴过渡。
李南承难受过了,心裏也明白沈予臻的意思。
他不想让两个人的关系陷入尴尬的境地,迅速调解好心情,又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
“好啊,早点把李本溪喊回来,那小子做饭可又有长进了……小慈嘛,算算日子明天也该回来了,让他和小湾一路吧,啊说起小湾……我都忘了她早就不是小孩子了,怎么会跟小慈一起回来呢……”
沈予臻就那么搂着李南承,听着他的滔滔不绝。
至少只要让他嘴巴不闲着,他的小脑袋瓜就不会往别处的心思去。
那些其他的疙瘩,就慢慢解开吧。
像他说的那样,从此往后,所有的时间都属于他们。
夜裏,沈予臻又怕他情绪低落,一声不吭地抱着被子占了一个床位。
李南承正光着膀子倚在卫生间的门框上刷牙,嘴裏还含糊不清。
“你这是干什么,投怀送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