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大概率不会杀我,但一定会杀你。”白晏筠睫毛颤动。
“不会杀你?”聂时闻被气笑了,“什么给的你自信,那一身鞭伤,还是被差点被蛇咬死?”
白晏筠咬唇:“如果我说,那只是一场测试呢。”
聂时闻笑容褪去:“什么意思?”
“我被劫到东南亚后……”
时间回溯一个月,缅泰交界,某富丽堂皇的大宅。
“老大,带到了。”
白晏筠被人强压下肩膀,膝盖“砰”跪在坚硬的地面上。
他咬唇抑住差点溜出口的呻吟,不用看,膝盖一定青紫了。白晏筠想。
他的体质,自己最是熟悉,极容易留下印子。聂时闻就笑过他皮薄,明明没怎么用力,结果那斑驳痕迹搞得他像被虐待了一样。
“你大爷,懂不懂什么是请。”一个大粗嗓子的人把白晏筠身后那小年轻踢飞,“这是我们老大的贵客!”
与此同时,一双粗粝的手抚摸上他的脸,拇指插入黑布下,将遮眼布挑开拉扯下。
多日未曾见过阳光的眼猛接收到刺激的灯光,一时受不住。白晏筠怕强光瞬间涌入瞳孔造成眼损伤,没敢立刻睁眼。
“是我手下不懂事,怠慢了你,来。”
白晏筠闭着眼,他反绑着的手被那人解开,浮虚的身体被托拽而起,人被引到椅子上坐稳。
——他似乎嗅到了饭香,碌碌饥肠一下被勾得直叫。
这几日,他只被餵过牛奶,以保证他不被饿死。
白晏筠感觉自己眼睛差不多可以适应了,缓缓睁开眼。果然,一桌珍馐。
他抬头望向桌对面,轻声唤出一个名字:“sakyamuni。”
sakyamuni是个四五十岁的中年男人,肤色青白,嘴角总噙着笑,狭长的狐貍眼瞇起,眼角夹着几道鱼尾纹。这几道纹路不仅没显老气,反给他添了几分成熟的韵味。整个人气质温文儒雅,一点也不似穷凶极恶之辈。
“是我,你一点也不惊讶。”sakyamuni点头,他挥手做邀,“饿了吧,来,都是你喜欢吃的。”
白晏筠不客气,抄起筷子就夹向最近的一盘菜。可因为手长时间被缚着,一点也使不上力气,菜每每夹起就掉落,像学筷的稚儿。
sakyamuni註意到,拍手唤人,立刻有侍者送上一副勺叉。白晏筠没和sakyamuni客气,他知道自己必须快速补充体力。
sakyamuni也动起筷子,调侃:“你倒是放心得很,一点也不怕我下毒。”
“有必要吗?”大老远把他绑来,就是为了毒死他?
“确实。”sakyamuni轻笑出声,“我们上次见还是争那幅人皮唐卡吧,我最近也收了一幅,饭后可以同去鉴赏一二。”
sakyamuni言出必行,饭毕迫不及待引着白晏筠去看了高悬在大堂上的那幅五趣生死轮回图。白晏筠一瞧那深褐色,就知道这幅与他那幅最大的区别——这幅底为深褐,皮是从活人身上剥下来的。
白晏筠一语中的,sakyamuni讚许:“好眼力,这皮取自唐藏战乱时,一位屠杀数万人的嗜血将军。他一次战败被俘后,皮被藏区人剥下,制成这幅唐卡。”
“以煞制煞?但你身上煞气太重,根本镇不住。”白晏筠嘴角轻蔑挑高,“你,活不久了吧?”
白晏筠话一出,立刻有手下发怒,枪指白晏筠。
sakyamuni抬手制止:“是,医生诊断,我癌细胞扩散,最长还能活一年。”
见sakyamuni第一面,看着那僵尸一样的脸,白晏筠就猜这人有病。结果比他猜测的更不乐观,这是什么天大喜讯。活该!
“找上我也没用,我那幅同样只是个摆设。”白晏筠毫不留情掐掉sakyamuni的幻想。
“那可真是遗憾……”sakyamuni眼色陡然暗下,“沙耶,把白先生送去尼玛和达瓦那。”
尼玛和达瓦,藏语裏的太阳与月亮。
等白晏筠见了sakyamuni口中的日与月,直想问候那变态祖宗十八代。尼玛和达瓦,是一对成年的科莫多巨蜥。
他人如果入了巨蜥池,只会连骨头渣都不剩。
白晏筠求生欲达到顶峰,他冲那个叫“沙耶”的手下急道:“转告你们老大,我有其他的路子。”
sakyamuni似乎笃定白晏筠有法子,白晏筠话一出口,还没等人转告,他就踱着步进来:“说吧,你还有什么改天换命的方法?”
白晏筠缓缓道:“民国第一神算子聂鹤笙,手中曾有一块陨星制成的生命之轮,那个是真的,我有那块玄玉的线索。这世上只有我知道,你杀了我,就陪我一起下黄泉吧。”
“空口无凭。”sakyamuni不信。
sakyamuni确实听说过,但无论他怎么查,这块玄玉早就在百年前随着聂鹤笙徒弟一起失踪了。至今,毫无踪迹。
“我用那玉,养活了一只小鬼。”
sakyamuni缓缓睁大眼,来了兴趣:“那小鬼在什么地方?”
“告诉你,让你卸磨杀驴吗?”白晏筠不惧对上sakyamuni视线,“那玉现在已认主,只认我。如果你想活下来,就掂量一下。”
sakyamuni思忖良久,还是将信将疑:“我要证据。”
“没问题,今晚我陪你做一场戏。”白晏筠笑得高深莫测,“玄玉庇佑,我保证我能活下来。死了,便证明我在说谎;活着,你放我离开,日后我会带着那玉和小鬼来见你。”
sakyamuni眼光闪了闪:“成交。”
如此,便有了聂时闻直播救人那一幕,白晏筠赌赢了。
但聂时闻总觉得白晏筠还是藏着掖着不少关键,他瞇起眼,准备装作不知先静观其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