聂时闻火急火燎起身出帐篷,和进帐篷的白晏筠撞了个满怀。
白晏筠鼻子磕到聂时闻肩膀上,被撞疼了,他捂着鼻子囔声道:“急着出去干什么?”
聂时闻心裏石头落地,撒谎说:“上厕所。”
白晏筠往聂时闻怀裏塞了个东西:“先忍忍,穿上这个再出去。”
聂时闻展开;“这是,防弹衣?”
“嗯,防人之心不可无。”白晏筠打着哈欠,“等会出去,装作和我生气,别理我。”
聂时闻套着防弹衣,问:“还要演多久?”
“天气状况好、车程快的话,三天后我们才能到达目的地。”白晏筠说着又往聂时闻手机裏传了几个文件,“这几日你看看我当初查到的资料,到目的地后,你来装博学骗人,”
骗人啊,这活他熟。
车队一路向西,目的地,冈仁波齐。
冈仁波齐是藏传佛教的神山,他们认定那裏是世界的中心、宇宙的轴心。祖释迦牟尼曾在此讲经说法,来朝圣者不胜枚举。
但这座神山禁止攀登,因而更确切而言,他们的目的地是冈仁波齐附近的一处遗迹——邬波罗仁波切的灵塔。
邬波罗仁波切是晚清最后一位“活佛”,被认为是莲花生大师重临人世。他降世那日虹贯天穹、枯枝吐芽、万花齐放,手摇经筒的老僧跪地吟诵,信民们齐跪于地向天叩首。[2]
他活到108岁,摧破百八烦恼,重登极乐。
邬波罗仁波切死后,他的遗体经过特殊处理被塑成金身,被供奉在法体灵塔内。
灵塔建在神山冈仁波齐山麓,上为佛塔、下为地宫,坛城设计精妙绝伦为藏传佛教瑰宝。可惜,“破四旧”的火也烧到了阿裏区,僧人都被迫还俗,红|卫|兵带头打造毁了上面的邬波罗仁波切的金身和地上的佛塔。
“邬波罗仁波切的灵塔?”老人说话嘴裏像喊了一块糖,“没了,早没了,都被砸啦。”
他们到达时,寻了位当地的老人问地址。
“那老人家您还记得在何处吗?”黎静山藏起獠牙,礼貌问道。
“在……”老人脸上的皮蜷成一堆,想了良久,“南边。”老人模模糊糊指了个大概的位置,后来唤来自己的孙子次仁加措,让他当导游引路。
“你们怎么这时候来朝圣,这裏冷得很。”次仁加措性格很活泼,可能经常为人引路,普通话说得不错。
正如次仁加措所言,随着海拔升高,环境愈发恶劣。白日还好,零度上下,但一旦入了夜,这裏气温能低于零下20度。
“我们长途跋涉从泰国来,只有这段时间能凑一起前来朝拜。”黎静山笑搭话。
次仁加措惊诧:“泰国?那可真远!”
聂时闻和白晏筠咬耳朵:“那货可真能装。不过他真癌癥晚期了吗,怎么还这么生龙活虎?”
在这个海拔近5000米的地方,空气含氧量只有平原地区的40%,大多数人会出现高原反应。可黎静山这个濒死的,竟然出奇得精神,不正常,太不正常了。
白晏筠有轻微高反,头晕气短,精神蔫嗒嗒的。他有气无力回:“我怎么知道,本还盼着高反直接把他搞死,省得我动手。”
老天不公。白晏筠内心骂。
次仁加措引导下,他们很快来到灵塔遗迹。
“就在这附近了。”次仁加措好心嘱咐,“天黑前,咱们一定要回去。晚上很容易下暴风雪,在外面,会死人的。”
“谢谢。”黎静山温柔笑着,手悄然摸向枪,想对次仁加措动手。
“次仁加措!”远处白晏筠猜到黎静山想法,出声提醒,“我们携邬波罗仁波切挚友后辈来,还要缅怀一段时间。你先回去,爷爷自己一人在家不方便。”
“确实,你们一定要早回!”次仁加措点头,被白晏筠的人护送离开。
次仁加措走远,白晏筠毫不留情开口骂:“蠢货,杀了他会引来附近的军警。”
黎静山笑瞇瞇致歉:“是我考虑不周。”他扫了眼荒原废墟,“这下面真有地宫?”
聂时闻配合出声:“我师父入藏送葬时,确实是把那枚白玉送入了地宫。但时间过去太久,这又遭到砸毁,我不敢保证东西还在不在。”
“简单。”白晏筠嗤笑,“挖开就知道了。”
黎静山点头,命令:“动手,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