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过了多久，林子裏又传来噪杂的脚步和呼吸声。
尖锐的女声划破死寂的林子，一个男人百米冲刺翻身进了猪圈，不顾自己被咬，抢救出奄奄一息的小女孩；“救护车，快，救护车！”
林子裏进不来车，男人紧紧护着女孩跑出了林子。
男孩独留在原地，所有人用异样地眼神看着这个拍手欢笑的傻子，不敢接近。
再后来，老板来了，看着凶性不减的母猪和猪圈裏血糊糊一片，差点没厥过去。他一气之下，打开猪圈门先是用胳膊粗细的照着母猪一顿乱打。
没一会，胖大妈带着铁钩、绳子和杀猪刀等杀猪用具来。精瘦的男员工一手揪住猪耳朵往外拖，趁着母猪惨叫的间隙，熟练地把铁钩挂进猪嘴裏，几人齐心合力地把猪拖出猪圈，用绳子牢牢捆住猪蹄子。
而后，老板持刀快准狠地刺进母猪胸膛，拔刀带的血喷溅了几人一身。似乎犹不解恨，老板用狠狠捅了几个血窟窿。
聂时闻感觉越来越痛，它眼神弥留之际瞥向猪圈，有女人抓住它的孩子丢进了笼子裏。它抽搐了一下想要起身，但只有力气扇动了几下耳朵，世界只剩一片血色，再也没了声息。
聂时闻骤然清醒。
白晏筠迫切问：“怎么样？”
聂时闻长臂把人一推，扒拉过桌角的垃圾桶，哇得一声把中午吃的东西全吐了出来。
这就是共感度过高的悲催感。聂时闻还清楚残留着那啃食白晏宁时的感觉，鲜嫩多汁的肉在嘴裏炸开，混着粗糙的骨渣划过食道，进入胃裏。
他嘴裏还有着中午红烧小排残留的肉腥，浑身遍布的血、瘦弱的女孩，那个畜生调侃的红烧排骨……
有一瞬间，聂时闻真以为自己化成了披着人皮的野兽，贪婪无度地啃食着细皮嫩肉的小两脚羊。自己和那□□时代的那个老乞丐融为一体，对路过孩童垂涎三尺，贪婪视线如影随形，一张嘴就是腥臭逼人的腐尸气味。
白晏筠见状联想到妹妹的遗体，秒懂聂时闻反应为何，脸色刷得冷下来。
白晏筠递过手帕和水，“漱漱口，别去想了。”
“我也不想想啊。”聂时闻又一阵反胃，哇得吐出。
直到吐无可吐，胃裏只剩泛黄的酸水，才算好受点。聂时闻扭开瓶盖，一口灌下，反反覆覆漱了口，直到一瓶水尽，口腔内再也没了诡异的腥酸味才停下。
聂时闻用手帕擦了擦手和嘴角：“谢谢，手帕我回去洗干凈再还你。”
“不用，送你了。”白晏筠不想收回，“有第三人吗？”
“有。”不得不承认，白晏筠直觉还是很准的，“就是我们怀疑的那人。”
“赵垣喆。”白晏筠咀嚼着这个名字，眸色愈发深沈。
能在白晏筠长达六年的追踪下，未显露异常，这货也是个人才。
聂时闻简单说了下他所看到的，那人手法并不高明，能成功只因被他利用的是一个心思单纯的傻子。
“那人心理病态，喜欢摧毁美丽的事物，所以早早就盯上了你妹妹。即使这一次没成功，他也会筹谋下一次动手机会。”
聂时闻还抛出一个细节，“他还偷偷录下了你妹妹被……的过程，所以他第一个冲回案发现场，回收了卡在栅栏缝隙的摄像头。”
“同样，我见到的不能成为翻案的证据。”聂时闻问，“你说，我们如果返回事发地，还能找到证据吗？比如他的指纹。”
“事发地早被夷平了，当时都不能勘探出证据，更别提现在。”白晏筠摇头。
警察赶到时，现场就已经破坏殆尽了，现场采集出的指纹并不具备参考价值。
“也是。”他刚刚在说什么傻话，“那我们怎么办？”
“去徽省。”既然派去的侦探不顶用，那他就亲自出马。
聂时闻觉得这个法子并不好：“你之前跟踪那么长，我们去短短盯几天，怎么可能就抓到他把柄？”
白晏筠没抬头回着，手机飞快在屏幕上点着什么：“你之前说得有句话很是在理，所以我决定采纳。”
聂时闻自认句句珠玑，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问：“哪句？”
“最了解他的莫过于枕边人。”白晏筠将手机塞给聂时闻，“我要订明天去庐州的机票，输一下你的个人信息。”
聂时闻听话地输入自己身份证号码和联系方式，随口问，“奥对，你说过他们夫妻进来感情不和，所以你想去套一下他老婆的话？但人家毕竟还是一家人，凭什么套，你的钞能力？”
“这时你的作用不就显现了。”白晏筠放肆打量着聂时闻。
聂时闻鼻梁高挺，眼尾上挑锋利感十足，嘴角漫不经心扬起，浪荡不羁，野性十足，是能在茫茫人海中一下就戳中人心的长相。就是太过邋遢，稍微修饰一下，换身高檔些的衣服，层次感一下就能提升。
聂时闻被白晏筠眼刀剐得有些不舒服，忐忑问：“什么作用？”
“之前侦探来信，赵垣喆老婆自从闹离婚后，就长居在娘家与赵垣喆分了居。”白晏筠缓缓道，“她每周六会去一家酒吧，喝酒蹦迪放松。”
聂时闻喉结耸动：“你是说……”
白晏筠笑容淡定，话语恶毒：“我要你混入其中，勾她上手，套出情报。”
聂时闻僵硬：夭寿，有人逼良为娼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