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晏筠开了灯，搬着凳子过来倚在聂时闻身上刷外卖软件，他找到一家5.0评分的素食餐厅，问：“黑松露杂粮炒饭吃吗？”
“我不挑，随你。”聂时闻忙得焦头烂额，不想在别处分半分脑子。他顿了下，提醒，“我大概10点发出，你水军找好了？”
“当然，专业团队。”白晏筠说着，又刷刷点了六七个菜，下单。
聂时闻紧赶慢赶终于在10点成功投放处视频，视频发出不过两分钟，同时在线观看人数就破千。照这涨势，今晚0点能轻松破万。
“完活。”聂时闻舒展伸懒腰，浑身骨头咔嚓作响，迈着轻松步子去吃饭。可一看桌上那一水的桂花芋头糕、桂花糯米藕、蓝莓山药……人傻了，他质问，“怎么全甜的？”
“你说随我的。”白晏筠叼着一片糯米藕含混不清说着，“这家真的很不错，诺，尝一下。”
“少吃糖，小心糖尿病。”聂时闻对白晏筠恨不得一天三顿吃甜的癖好理解不能。他扫了眼桌子，宽慰自己，至少主食炒饭不是甜的，还有个油煎三菇。
“生活都那么苦了，吃点甜怎么了？”白晏筠正好吃饱，擦手点进聂时闻新发布的视频。
视频名为“我顺藤摸瓜进了一个暗网，发现……”，视频简介是，继上次偷贩狗时，聂时闻发现屠宰场有个屠宰工虐狗直播，然后他顺藤摸瓜摸进了一个暗网，揭露虐杀动物的黑色产业链。
视频最开始是早年热议的一段虐猫视频的截取，那个变态先用幼猫直播引来爱猫的人，在观众量破5w时画风急转直下，他抓着奶猫丢进了破壁机。
上一秒奶团子似的小可爱，转瞬在惨叫中化成一滩血水，冲击力极大。虽然直播间很快被封禁，但当时观众甚多，甚至不乏小孩，影响极其恶劣。据说，当初有个孕妇正在看直播，因刺激过大，流产了。
为照顾观众情绪，聂时闻只截取了前后两张图做对比，仍十分抓人眼球。他由此引出最常见的虐杀对象——猫，视频围绕“处刑式虐猫”展开。
聂时闻声图并茂快节奏起底了整个虐猫黑产：丧德的人会想尽办法猎猫，他们玩玩瞄准流浪猫或者待领养的猫。他们捕捉或骗取到猫后，就会用残忍的方式进行虐杀，有时还会有专门的虐杀剧来最大限度调动人刺激感官。最后，他们会录制视频，投放到网络上推销贩卖。。
这些血淋淋的视频会吸引到同样同理心丧失的渣滓，血腥铺就成一条金砖路。
在这个群体裏，聂时闻区分了两类人：
一类是纯种的心理变态，他们往往是虐猫视频的自制者，他们更多是追求感官刺激，而且鄙夷那些虐猫盈利的。他们之所以将视频扩散出去，一是为了“传道”，二是为了恶心正常人，从正常人激烈的反应中得到二次愉悦。
一类是利欲熏心的食腐蝇，对他们而言，虐猫是个零本万利的绝妙生意，既刺激又不受法律明确管辖。他们往往团伙作案，分工明确，专人专干，活跃在这个黑产的每个位置上。
但殊途同归，他们为自己的欲望残杀掉一条生命。聂时闻放了白晏筠做的词云，列举了虐猫人常用的虐猫手段，一个个词眼触目惊心。
作为科普，聂时闻分析了这些人的心理缺陷。虐猫是典型的“踢猫效应”，这些人在日常生活中遭受了挫折和压力，却不敢反抗回去，就把情绪发洩到那些偏弱的人或物上。这是暴力倾向和反社会人格的体现，这类人一旦不满足于虐猫，就会行为升级加害人。
他附上案例和证据佐证，加深群众对这类人的恐惧，等会对付赵垣喆时用来推波助澜。视频结尾，再次呼吁人对自己的宠物负起责任，不爱请别伤害。
“你在这方面真的很有天赋，我都想找你做我们公司广告策划了。”白晏筠评价。
聂时闻视频有泪点有爆点，有事例又科普，转场顺滑、节奏得当，引人入胜，情绪调动能力极强。评论目不暇接刷着，视频热度一路飙升，挂上“hot”的红标。
“你是想压榨回来吧？我可不敢去。”聂时闻委婉拒掉，“上热搜了，推手可以发评了。”
聂时闻视频是揭露科普性，没有锚定一个具体的对象，人们积压的情绪正迫切需要发洩。而此次，他们把赵垣喆推出来，就有了集火对象。
借着视频热度，白晏筠买的推手团队，很快把“宠物医生虐猫”这个极具反差性的爆点评论顶了上来，并在各大社交网站上截图传播讨论开。
“说个更恶心的，我认识一个宠物医生，送到他店裏的小流浪总是莫名奇妙消失，我怀疑他借着身份之便虐猫。”
评论没有锤死，而是存在歧义引争论。先说做没做，再谈对与错。一些人对评主的猜忌表质疑，这是污蔑，让评主出证据。
“不信你们去查证，就是这家店，每次进去都感觉有血腥味。”
推手团队就顺水推舟给出赵垣喆的店铺，网友因为好奇会纷纷涌入店铺查证。这时候赵垣喆被人肉出身份，掀起对赵垣喆本身的争议。
经过一夜的发酵，人们好奇心被吊到最高点，迫切需要得到满足。时机成熟，进入第三阶段，锤死。让他再翻身不能。
白晏筠对着电话那头，冷声命令道：“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