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章
穿越时空已是荒谬，而搭救他性命的就是小徒孙，而今竟更是开了阴阳眼，能见鬼了。
一件件，一桩桩，这已经不能用巧合来形容了，搅得聂时闻这个神棍开始反思世上是否真有命格天理之道。
“师父，师父，让他们出去，我要和您单独说几句。”小余森毫不留情地要驱赶走为他真情实感痛哭的孝子贤孙们。
聂时闻确实也要搞清这件事，于是对余家小辈道：“麻烦你们出去一会，我要和小森单独说几句。”
那时太爷生前最在意的人，余家小辈自是愿意遵从，抹着泪退去了房。
“师父之前看不见吧？”小余森问。刚刚他忍不住叫出声，却意外得到了聂时闻回应。
第一次活见鬼的聂时闻点头：“我要是像你师祖一样有真本事，也不会装瞎。”
小余森嘟囔着：“我想也是。您被抓走后，可有什么奇遇？”
“最大的变数就是它。”聂时闻掏出玄玉，向小余森展示，“白砚云那疯子，说这破石头能偷天换日、改人命格。”
玄玉被雕成生命之轮的模样，喻指生死轮回，无休无止。
小余森魂体触上玄玉，玄玉发出温暖柔和的白光：“好暖，可它之前一直没异样吧。难不成那白狗儿身上有什么特别之处？”
特别之处？聂时闻思忖道：“人特别好看。”是人间难觅的绝色。
小余森：“……”
聂时闻：“不逗你了，他死前喷出的血，溅玄玉上了。”他住院那几日，时不时把玩玄玉，回忆着那日点点滴滴，试图找出他身上荒谬事的原因。
小余森了然：“那便是了，他丧了命，倒是激活玉便宜了您。您算是因祸得福吧。”
因祸得福吗？如此说，他还要谢谢白砚云那疯子？
聂时闻笑不出来，自从知道这百年间发生了怎样残酷的战争，他就难以想象余森一个小孩是怎么在乱世撑下来的。他抚上余森满头银发，就像呼噜当年那个五六岁的小毛孩：“这么多年，让你受苦了。”
“嗯。”小余森咬唇，低头沾染上哭腔。
“百年过去也没点长进，一如既往喜欢哭鼻子。”聂时闻虚抱住小余森。
小余森也环住聂时闻脖子，就像小时候千百次赖师父怀裏一样：“师父，我先走了。您要吃好喝好睡好，要长命百岁，不千岁万岁。”
“死小子，千岁的那是王八。”聂时闻笑骂。
“您本来就是个老王八。”小余森一如既往地回怼，“还有，我走后，您把余渺那孩子当作是我吧。”那是和他最像的孩子，许是能给师父在这陌世添一分熟悉感。
聂时闻嘆气回：“他是他，你是你。”谁也不能替代谁。
小余森头埋在聂时闻肩窝，喃喃：“师父，还能见您一面，真是太好了。”
小余森说完这句话，身形逐渐长大，从五六岁快速长到百岁模样，最后化作一团萤光，消散于无形。
余渺走了。
聂时闻心绪却豁然开朗，他又揉了揉那银发，唤进余家小辈道，“小森是寿终正寝，为喜丧。大办一场，送他安稳上路吧。”
余家老爷子是当地闻名的高寿老人，此次发丧，来了不少吊唁的。来客註意到，葬礼上有个一身黑色长褂的年轻人，捧灵走在最前面。他们心裏不由嘀咕，一般这位置是长男的，再不济也是长孙，这个陌生的男人怎么就顶替了余家子孙占了这个位置？
但这毕竟是余家的家事，来客也就私下嘀咕几句，没有扯到面上。时间一过，都抛之脑后。
聂时闻送走余森，送走这世间他最后一个亲人，孑然而立。天不知何时下起细碎小雨，打湿了聂时闻的衣发。
余渺悄然来到聂时闻身边，为聂时闻撑起伞：“昨晚，太爷爷偷偷找上我，说我和他年轻时最相像，更能让你觉得熟悉，让我以后好好照顾你一辈子。”
聂时闻目光一直在墓碑上，嘴角噙着笑：“你们不像，小森比你机灵。”
“靠，说句假话会死啊！”余渺一下子皮球洩了气，“算了，家裏人都把你当祖宗供着，但我不行，别扭，明明大不了我几岁。”
聂时闻随口问：“你今年几岁？”
余渺答：“二十二，你呢？”
“二十七。”出乎意料的年轻。
“哦。对了，你以后什么打算？继续在我家呆着还是？”余渺瞥了眼远处的余家人，“不是赶你走，就是问问你。”
聂时闻明白这是余家派余渺来探底细，余森死了，他们没有养他的义务。虽然余家之前表示可以供养聂时闻一辈子，但他聂时闻有手有脚，又不是废人。
聂时闻：“我和你去燕城。”
“哈？”余渺手指向自己，“和我？”
聂时闻视线挪到余渺身上：“有意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