聂时闻怀疑，白晏筠留着赵垣喆一条命，就是故意向他交差的。
“我不后悔。”白晏筠鸦羽般的睫毛把眼裏情绪挡了个严严实实，让聂时闻窥不见一丝。
“我后悔。”
白晏筠猛抬眼，深不见底的无机质黑眸望进聂时闻眼底：“后悔什么？”
“后悔没告诉你，真忍不住就干脆一不做二不休，别留后患。”聂时闻嘆气，“你现在留那货一条狗命算什么，等着警察查上门？”
白晏筠噗嗤笑出声，又化成一滩春水，搂上聂时闻脖子：“我就知，你还是担心我。”
这阴晴不定的性子，他明明是不喜的，现在也只能认栽。聂时闻拂去白晏筠头发，轻轻印下一吻：“讨论无用。你既然做了，我能做的，只是最大限度保护你。”
白晏筠餮足地长瞇起眼，把心底那点坏心思抖露了出来：“我留他一命，确实是听从了你的一部分建议，但还有两个原因。”
“一，我要让他罪行彻底曝光，要他在众人唾骂中死去。”
警察那似乎想要压着，看来只能推波助澜，再炒作一波舆论。
“二，我要引起警方对svaha的主意，活的比死的更好用。”
他要捣毁整个暗网，他要这个曾为他妹妹的死而狂欢的网站彻底消失。
凭他的能力，动动手指，封掉整个暗网也不难。但只要幕后人还在，这个svaha没了，还会出现第二个、第三个……为此，他不惜在视频中向svaha幕后人挑衅宣战。如果能联动警方，诱蛇出洞、直捣黄龙，才是真正绝了svaha。
“所以，我想让你在帮我做一件事。”白晏筠手指在聂时闻后背画着圈。
聂时闻觉得这辈子吃定这套了，问：“什么？”
“做‘暗网’第二期特辑，揭露svaha。”白晏筠指尖蜿蜒下滑，蛇一样钻进聂时闻四角平裤裏，“我之前说做桩大的，就是要毁掉这个平臺，你的这期视频可能会引火上身，你怕吗？”
“会不会引火上身我不清楚，你倒是挺会撩火的。”聂时闻野兽一样撕咬上白晏筠的唇，“活我接了，视频细节饭后再讨论。”
吻一路向下。白晏筠被叼住喉结，他修长白凈的脖颈不自觉微微拱起，像引颈自戮的白天鹅。他粗喘着气，断断续续说着：“明早，8点，飞机。”
“误不了。”聂时闻犬牙微微用力，让白晏筠失了声。
夜深，庐州二院。
值班的小护士望着暗沈沈的走廊，感觉后背阴风吹过，不由打了个寒碜。她扫了眼护士长不在，悄悄拿出手机，戳开男朋友的聊天框。
小鱼er：求抱抱.jpg
老公：抱抱宝宝.jpg
老公：老婆值班辛苦了，我给你订水果捞加餐啦
小鱼er：退了吧，吃不下，好恶心
老公：怎么了？哪个sb又惹老婆不开心了
小鱼er：之前那个虐猫的宠物医生你还记得吗？
老公：哦，那个叫赵垣喆的，不是说拘留了？
小鱼er：早出来了，他今天被送我们院裏了
小护士又害怕地张望了一下，跑到卫生间，小声说着：“恶人有恶报，有个大义士，把他虐猫的那些手段全在他身上试了一遍，现在变得人不人鬼不鬼。”
小护士回想起来，那人眼被戳瞎了，舌头也被割了，手粉碎性骨折，身上各处被嵌了几百颗生銹的钉子，尤其是脚部那两个大钉子直接是贯穿伤。
“和你说，他的那个也被割了，背后写了个超大的‘罪’字，应该就是说他虐猫吧。”
老公：哪个？
小护士脸一红，娇声说：“就是你们男生的那个啦。想想挺爽的，但看着还是很恶心。”
她补了句，“护士长不让我们外传，我只告诉你，你别和别人说哦。”
老公：……爽什么
小鱼er：那个变态残杀了几百只猫诶，这叫恶有恶报
老公：猫和人能一样吗
老公：猫就是个畜生，他一个人再有罪，也不至于被这样吧
小鱼er：猫也是一条生命，他之前那么对猫怎么没想到自己也会这样！
老公：算了，不和你说了，幼稚
老公：果然，比起虐猫的，还是极端爱猫人士恐怖
小护士感觉生气，又和男友争执了一番，不欢而散。
然而，当夜凌晨，警局。
一小年轻举着手机风风火火跑进来：“陈队，不好啦，不好啦！”
加班的陈队从案卷中抬起头，厉声皱眉训斥：“稳重点，咋呼什么！”
小年轻一下拘谨起来，他把手机往陈队眼皮子一递：有个#赵垣喆#的tag，热度不断攀升，眼见就要登顶。
“事情暴露，压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