聂时闻手背青筋爆出,死死攥着黑衣男人头发不放,硬是突破了两个警察的阻挠拉扯,拽着这人头狠狠撞向车窗。
车窗应声而碎,玻璃割了黑衣青年一脸,也割伤了聂时闻的手。两个人的血混着玻璃碎渣四溅,分不清谁是谁的。
聂时闻理智消磨殆尽,他歇斯底裏吼着:“白晏筠呢,你们把他带哪了!”
黑衣男人睁着血糊的眼睛,癫笑道:“你们搞那么多,不就是想见我们老大一面,我们老大施舍给你们这个机会。”
聂时闻一怔:“sakyamuni。”
黑衣男人“呸”出一口血,继续说着,“至于人,快的话,已经出京了。你们拦不住的,哈哈哈,拦不住!”
警察趁机拉开两人。聂时闻精神有点恍惚。
有个管事模样的警察上来问:“您好像已经抓到绑架人的眉目了,为案情突破,麻烦您随我们一起去警局做个笔录。”
“白晏筠。”聂时闻重覆着名字。
“放心,我们不会放弃追击,会重申梳理全路段监控排查,力争找出他们换的车。”管事警察劝慰,“就嫌犯透露,白总尚没有生命之忧,还请安心。”
聂时闻自己去找也是个无头苍蝇,点了下头,随警察去了警局。鉴于他精神状态不佳,警察怕出事,他的车是被别人开走的。
警局。
聂时闻恍惚说着:“是暗网。暗网幕后老大,怀疑晏筠就是那个处刑人绑架了他。”
警察旁击侧敲套话:“那白晏筠干过吗?”
聂时闻矢口否认:“怎么可能,晏筠是个善良入骨的人,他不敢的。”
旁边小屋监听中,暗网刑侦组的:……去他的善良入骨,这话鬼才信。
这个案子和暗网那桩大案从一报案就绑在了一起。这段日子,暗网刑侦组一直在註意白晏筠动向,试图从白晏筠这摸到蛛丝马迹,但失败了。
不止失败,在他们眼皮子底下,还让幕后大boss把人给掳走了。
唯一能得到藉慰的是,长久追踪终于有了结果,幕后大boss终于浮出水面了。他们抓到了大boss的一个手下,或许从白晏筠被绑案摸查下去,顺藤摸瓜摸到大boss老巢。
可他们顺藤摸瓜摸到老巢的前提是能撬开那手下的嘴,找到白晏筠踪迹,一路追踪下去。
然而,现实是被抓的黑衣男人很有“奉献精神”,他甘做诱饵去吸引警方视线,以帮助同伴带着白晏筠离开。被抓后,除了聂时闻激出他的那两句,一字不吭。无论是威逼还是利诱,他都不为所动。
头疼啊。
姜娜丽踩着恨天高跑进警局,头发都跑散了。她环视一圈,在一长椅上发现了怔怔出神的聂时闻的身影。她小跑过来,肚子裏无数话,却只说出一句:“boss会没事的。”
聂时闻双手插入发中,蜷缩起来,没有回应。
这个绑架案备受关註,非为财或报覆的传统绑架案,绑架人疑为那个罪恶滔天的暗网操纵人。警察把这个列为重案,纳入暗网侦查组。
他们加班加点排查,可绑匪狡诈非常,每次查出些蛛丝马迹,就换了新人新车接替。他们从燕城一直追到滇省边陲,终于埋伏到人,结果行动时对方又虚晃一枪,带着白晏筠偷渡出境了。
滇省,猛卯。
聂时闻再次与白晏筠失之交臂。
一同前来的一个小警察满脸愧色道歉道:“对不起,都是我……”
聂时闻打断:“没必要,我们谁也没想到。今晚好好休息,养精蓄锐,那人会再有动作的,时刻监控暗网动态。”
长时间的追击,一次又一次地扑空,已经把聂时闻怒气都磨没了。他现在冷静得让人害怕,就像座活火山,表面安然无事,内裏岩浆翻滚。
聂时闻黑不见底的眸子眺向窗外远山,一眨不眨,不知道在想什么。
翌日,晚。
白晏筠被绑已经59小时。
“聂先生,聂先生!”小警察风风火火托着笔记本电脑进来,往聂时闻眼前一摆,“如你所说,有动静了!”
老用户邮箱不约而同收到了一封邮件,邮件点进去,是个网站。
——全黑的页底,血淋淋的“svaha”字眼挂在网站正中。
点击“svaha”,弹出“欢迎回来”的英文大字。紧接字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个邀请函。
0点,红房子0号房,准时开播。
处刑人:sakyamuni
svaha死灰覆燃,开幕表演是一场盛大的杀戮秀。
至于被处刑人,不言而喻。
老粉喜闻乐见,纷纷涌入0号房,疯狂砸着礼物,坐等直播。
0点钟声敲响,直播间的黑色屏幕陡然亮起。
不同于传统的纯白的处刑室,这次行刑地点在野外。今晚月色格外明亮,满天繁星铺满苍穹。
天幕下,一个血肉模糊的人被高高吊起,悬在一个方坑之上。他赤条条的,身上是斑驳交错的鞭痕,长发凌乱披散着遮住脸,头垂着,一动一动。
聂时闻心一紧,呼吸停滞。
小警察定睛一看,失声叫出:“操,那池子裏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