聂时闻冷冷勾起唇角:收狗王?这名倒是起得好,点了姓,又炫了能力。
聂时闻:“王哥,我这有桩大买卖,您今晚有空没……”
夜。
木门铁环被扣响,门“吱呀”一声从裏头打开,探出张清秀的脸:“您就是收狗王?”
“对,狗呢?”王阳警惕,“怎么没听见狗叫?你面孔挺生,外地的?”
余渺还没想好怎么回,被聂时闻揪着衣领一下拎到身后:“哟,王哥,咱不是约9点吗?怎么来这么早,进门坐坐。”
王阳退后一步:“狗呢?没有我就走了。”
聂时闻一把勾住王阳脖子把王阳拉进门,在王阳发脾气前眼疾手快地往王阳手裏塞了盒软中华,操着浓重的方言道:“狗有,村西园子那,不是一群?听说王哥有门路,想请王哥帮忙出出货,咱哥俩五五分。”
“我一正经收狗的,不敢偷狗的阴损事。”王阳推开烟,挣着想走。
聂时闻就把烟死命往回推:“知道王哥顾虑,我哥俩不是外地的,七年前搬县裏了。这是我家老宅,王哥不信就打听打听。”聂时闻指着余渺道,“我弟,李晨,村裏有名的大学生,当年大字报还贴过,记得吗?”
王阳不是本村的,但也常来这村晃悠,确实听说这户人家俩儿子,早搬去县裏了。老二倍出息,是个大学生。信息对上了,王阳稍放松警惕。
“哦,你们俩啊,县裏多好,怎么回村了?”王阳继续试探。
“还不是这小子不争气,毕业两年了,还找不到工作。”聂时闻啐了口唾沫,“我早早辍学供他上大学,他呢?除了学了身穷酸气,啥也没学会。上了个大学,觉得自己牛逼了、厉害了,连个家乡话都不愿讲,说土。早知道,就让他和我一起去南边打工了。”
初中肄业的王阳一下就找到了共鸣,拍掌讚成说:“我就说,现在读书有什么用,还不如去学点技术!现在不像原来读完出来能分配工作,学完还不是得啃老。我姐家那小子也和你弟一个样,工资低的看不上,高的又不要他。”
“就是,那句话怎么说?”聂时闻借贬低余渺瞬间和王阳哥俩好起来,“研究生遍地走,大学生不如狗,哈哈哈。真不如收狗,听说,您一个月能挣这个数?”聂时闻用手比划了个数。
王阳谦虚:“哪有,这是赶上五六月生意好。”
聂时闻又把烟一塞,往他怀裏一推,再次央求:“我们兄弟俩,想搭一搭您的顺风车,据说您的价卖得比别处高。”
王阳这次没再抗拒,他把烟揣兜裏,随口问:“你听谁说的?”
“赵家那小子,黑瘦黑瘦,和猴似的那个。”聂时闻描述地是那晚和王阳一起来偷狗的年轻男人。
“那小子,胆不行。”王阳嗤笑,“当初求着和我干,结果干了没两次被狗咬了,就吓破胆不干了。哦,那次去的就是村西园。”
聂时闻眼底闪过一丝精光,果然是他们俩。
下午聂时闻去给流浪狗狗挂狗牌时,从狗狗那得知,前几天来过俩偷狗的。但是他们力不敌群狗,有个矮的被追上撕咬了,就是那个姓赵的。
“西园那野狗是多,但也不好逮啊,又多又凶,还躲林子裏,没法骑车进去。”王阳问,“老弟既然打起那裏的主意,是有什么好法子?”
“诶呦,这我可不知道。”聂时闻佯装为难,“听说你们不是有那种针,一射就死,叫什么虎、虎……”
余渺收到聂时闻眼色,配合演戏:“琥珀|胆碱,一种骨骼肌松弛药,常用来麻醉手术或註射死刑。狗被射中后,一般30秒内就能死。也有用‘三步倒’氰|化物的,能让狗快速呼吸麻痹、心跳骤停。”
聂时闻爽朗一笑,指着余渺道:“这大学生,有时候还是有用。”
余渺:俩文盲逮住他学历说个没完,有完没完了!!!
“三步倒现在可不敢用了。前几年,南边一家子吃射了三步倒的毒狗,除了最小喝奶的娃,全家一个没逃。闹出那事后,死狗价比活狗低三分之一。”王阳传授,“琥珀|胆碱,这个能用,剂量小,吃了死不了人。但前几年被管制了,买这个,你得有门路。”
“那王哥介绍下?”聂时闻掏出手机,“以后也不能一直靠您啊。”
聂时闻手机是个刻满岁月痕迹的苹果老机型,余渺淘汰下来的,非常符合聂时闻现在穷屌又想装逼的二流子人设。
王阳:“q没有?”
聂时闻赧然:“买的二手机,内存小没装。”他招呼余渺过来,“阿晨,过来加个买针的群。”
余渺:阿晨?哦,叫的他。
王阳熟人作保,替他们通过群验证,进了群,还贴心解释:“这群打狗打猫的都有,我们这种村子裏的就打狗,那些城裏的打猫多。”他指着一个管理员头衔的人说,“这人是销货头头,但量少了不收,嫌麻烦。下次打到货,可以先给我,我一齐给他。他给价高,但得要活的。”
“所以,哥这边价高,就是因为货都是活的?”聂时闻装不懂旁击侧敲,“可那琥,呃,虎那玩意,不是一针倒?”
“琥珀|胆碱没毒,说到底就是麻醉剂,剂量控制好狗死不了。所以,人吃了也没事。”王阳解释,“但馆子不知道死狗用的什么药,馆子大多不敢收,就是收也是压价收。反正活货销路广,卖价高,你也学着别用猛药,打活的卖我。”
“受教了,受教了。”聂时闻连道了几声谢谢,切入正题,“王哥,西园那,咱今晚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