聂时闻进入林深处,把异烟肼抠出来,连着附着药片的肉用小刀割掉,然后将无毒的肉丢给汪汪队:“这是没毒的,可以吃,其他人餵的不能吃。”[1]
狗狗们小声哼唧应和,有礼貌地一只接一只地叼走肉,摇着尾巴大快朵颐。
聂时闻摸了摸最后讨肉那只大黑,谈条件:“吃了我的肉,就要陪我演场戏。等会儿,我跑出去,你们……”
“怎么还没回来?”王阳耐不住性子念叨。
“林子裏黑,可能没找到……”余渺话未说完,林子裏响起一串狗叫,惊飞林中鸟。
王阳猛打起精神,毒针上弩,瞄准林深处。聂时闻很快出现在射程范围内,他在前面跑,狗在后面吠。
“再过来点!”王阳为了准头催聂时闻再跑过来点,“上对面那棵树!”
“哪棵?”聂时闻张望一分神,脚下不小心踩到一碎石,摔了个狗啃泥。
聂时闻刚翻了个身坐起,未等爬起,一只油光水滑的大黑狗凌空扑上来,一下咬住聂时闻格挡的胳膊。聂时闻发出惨叫倒地,后面的狗也紧跟上,逮着空处撕咬起来。
“操,还是有点远。”王阳架起弩瞄准发射,连射两针,第一针射中那只黑狗,第二针射偏射向聂时闻,阴差阳错射中了一只青狗。
余渺背后沁出一层冷汗,在王阳射第三针时出手干扰:“射中我哥怎么办,邻村可是死了一个。”
王阳推开余渺手:“剂量小,死不了人,说多少次了。”
但这一打岔,精明的狗狗们见有同伴倒下,瞬间放弃攻击往林子深处逃窜而去。王阳见状暗骂了声臟话,忙活一晚上,就搞到两只,亏大了。
王阳后悔带两个菜鸟来,但他又不能明晃晃表现出来,只能等狗散走假惺惺挪下树去关切。
而余渺“兄弟情深”,在狗散去那刻就迫不及待跳下树,还不小心崴了脚。他踉跄着来到聂时闻身边,扑通一跪,两臂高举一挥,趴在聂时闻尸体,呸,身体前哭天抢地:“哥啊——”
聂时闻呵笑:“兔崽子,你哥没死,给谁哭丧呢?滚一边去。”
余渺扶聂时闻站起,近乎耳语地冲聂时闻快速说了句:“两只够了吧,我看他射第三只时出手阻挠了。”
聂时闻没等回答,王阳已经过来假惺惺关照:“老弟,被咬哪了?”
“胳膊、腿、腰上,都有。”聂时闻骂,“操,一群疯狗,出来一趟还不够看病钱。”
王哥瞧着聂时闻故意往他眼底下凑的胳膊,血淋淋的。
余渺因着王哥手电筒一打,也註意到聂时闻伤口。他忙端过聂时闻胳膊,不管不顾地往上撸袖子,疼得聂时闻龇牙咧嘴。
——聂时闻胳膊上印着两排整齐的牙印,有的地方深可见骨。
王阳倒吸一口凉气:“老弟被咬得可不轻啊,那狗下口真狠。”
“怎么这么严重?”他之前以为是演的。余渺颤声说,“哥,我们不干了,以后都不干了。”
聂时闻呼噜着余渺后脑勺,调笑:“诶呦,胆小的,吓哭了?不干就不干,哥听你的。”而后,聂时闻对王阳顺利成章交出辞呈,“王哥,这个活,我们兄弟怕是干不了,那个今晚这两条狗……”
王阳装贴心大哥嘆气:“就按最初的五五吧,一条狗二三十斤,我按收购价给。”王阳掏出三百现金,“给,去医院打个疫苗,别耽搁。”
聂时闻快速抽走红票票:“谢谢王哥,怪不得王哥发大财。您这种心善的不发财,谁发财?”
得了这奉承,王阳听得心裏熨帖,对钱的那点肉疼也没了:“老弟这说的,就是讨人喜欢!你弟胆小,但老哥觉得你适合,以后真不做了?”
“不做了,要是被疯狗咬了,那丢的就是命。”聂时闻趁机打探,“
但王哥您门道多,有没有安全的活,给介绍介绍?比如,跑大车之类的。我看王哥,好像不止在本地卖啊?”
“对,咱这边秋冬吃得多,夏天都往南边送。现在五六月,南边正好搞狗肉节,需求量大着嘞。”王哥答,“跑货这活,我可以给老弟琢磨琢磨。”
聂时闻连连道谢,直至王阳把他们送回了家,聂时闻还哥俩好地搂肩搭背说再见。余渺一直板着脸,闷闷不乐的。
门销一插,聂时闻就拿着三张票子在余渺眼皮子底下显摆:“看,我们这两天的房租、吃喝全赚回来了。”
余渺呛人:“是,然后去趟医院花三千。”
聂时闻弯腰裤腿一撩:“只有胳膊,别处没事,皮都没破。”
余渺:!!!
满腔关怀又餵了聂狗,余渺果断把聂时闻甩地上:“那您做戏可真全。”
“做戏不做全,哪能退得这么容易?而且,时不待人。”聂时闻伸了个懒腰,“帮我订一张明天去桂省郁林的车票,我要提前去堵人。”
余渺不解:“你怎知被送往郁林?”
“白胖子自己说的。”聂时闻提醒,“六月,郁林狗肉节。那个杀死钰晗的畜生,原来藏在十万大山裏。”
余渺顿悟,可他不经意瞥到聂时闻血糊糊的胳膊,担忧问:“你自己去,真的可以?要不,我请个长假来帮你。”
聂时闻晃了晃手机:“不用,自有人来帮我。”
余渺震惊:谁,是谁?!聂时闻在外面有别的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