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布后已到结尾,作为总裁白晏筠上臺致辞。
白晏筠一身浅竹青色西服,在一众黑蓝棕深沈颜色中格外惹眼。他嘴角噙着温柔的弧度,语调也莫名令人心情舒适,整个人清新淡雅,端的是公子如玉。
与前世那病榻上一身风尘气的蛇蝎美人截然不同,难不成他猜错了?
自从知道有“白晏筠”这个人后,聂时闻总把玩着玄玉走神。那个一身媚骨的白砚云和一身雅正的白晏筠在他脑中反覆切换,日有所思夜有所梦,乃至于这日中午午睡聂时闻还梦见了。
——梦中,白晏筠在聚光灯下说着公司愿景,目光一瞬不瞬锁着臺下观众席的他。聂时闻还没搞清自己怎么来到发布会现场,一转头却发现偌大的会场都空了,观众席上只剩他一人。他猛抬头看臺上,白晏筠已变成一身华丽戏服的白砚云。白砚云手中握着古早制式的手枪,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他的心口,扣动扳机的瞬间对他言笑晏晏道……
聂时闻被闹钟声猛然惊醒,他关掉闹钟,木着脑袋回想刚刚的梦。
白砚云对他说的四个字是——下来陪我。
聂时闻撑身起来,手被一个东西硌了一下,定睛一看,是玄玉。聂时闻摸索着玉盘,笑自己多大了,居然还做起这种噩梦,真是出息。
之前定的直播时间到了,该收拾收拾上播了。
“晚上好,今日照旧,五个号。”聂时闻今日不想营业。
五个号秒空,但有一个熟悉的id开始连续刷屏“小电视飞船”,即使聂时闻叫停那人也不理,直至把自己刷到榜一才打出一行字——我也想连麦。
聂时闻无奈:“行,你是今晚额外加的。”
:这个夜月泛琴谁啊,怎么和十文很熟的样子
:之前视频中十文鸣谢过她,一个超级富婆
:原来有钱真的可以为所欲为,有钱人那么多多我一个怎么了(咬手绢)
五个号很快过去,轮到夜月,接通后,是低沈有磁性的御姐声,只是这声音背后有掩不住的疲倦。
“你好,up,我想请你帮我赶走一只鸽子。”夜月说着,传给了聂时闻一张图片。
——这是从窗内向窗外拍的,窗外漆黑一片,看不清鸽子轮廓,只有一双血红色的眼睛在黑夜格外显眼,令人骨子裏瘆得慌。
:好熟悉的图片,我是不是从哪见过?
:redbook,我的窗外有一双红眼!!!
:靠靠靠,我也看过,好恐怖,当时晚上刷到人没了
夜月没有说明发生了什么,聂时闻试探,但夜月却没阐明,只是拜托聂时闻快赶走那只鸽子,她要受不了了。
她语气在崩溃边缘,聂时闻没敢刺激,只是安抚说:“别怕,我试试。”
聂时闻对准那双诡异的眼睛,总感觉这眼睛似乎有什么地方不对,但是照片太黑太糊,辨别不出什么。他只能遵照旧例去尝试通灵,可是一次、两次、三次……一直没有回应。
不对,即使是死掉的动物也可能链接上,除非魂体已完全消散。可是按夜月的说法,这是现在仍存在的事,那只鸽子还活着。
因为聂时闻一直没有回应,弹幕一直疑惑在催,夜月也渐渐耐不住性子:“还不行吗?这么难驱赶吗?还是……”
夜月声音陡然沈下,阴恻恻的,“你根本都是骗人的。”
聂时闻沈着应对:“你照片有问题,有更清楚的吗?或者说……”聂时闻回击,“你才是骗人的。”
“骗人”两个字一下子触动夜月敏感神经,夜月炸了:“之前我出那么多钱去帮你调查,你只是利用我把我当提款机。现在我有难了,让你帮我一下,你说我骗人?!”
“到底是谁骗人,你总说你可以通灵动物,做给我看啊,帮我解决问题啊!”夜月歇斯底裏道,“之前调查也是,如果不是我出招帮你从源头查起,你怎么会追踪到一条黑产?”
:哇哦,热乎的年度撕逼大瓜!蹲一个
:真的假的,我一直以为十文真可以通灵
:笑死,真有人信这个啊,智商税哄自己开心,听听就得了
直播间弹幕越来越不可控。聂时闻直播间本就有蹲点要搞他的黑粉,这一爆料,令替他冲锋陷阵的真粉也开始动摇了。直播间人数不断攀升,聂时闻粉丝数却断崖下跌,还有持续走低的趋向。
之前事情热度还没过,那些恨聂时闻的趁机浑水摸鱼刷黑评,把#十文翻车#词条刷到了热搜。
聂时闻深知夜月情绪已崩溃,沟通无济于事,于是选择下线遁。
他又私戳了夜月,出于想挽回颓势,也真有几分关心:妹妹,线下方便联系吗?如果你愿意,我希望能亲眼看看情况,或许能帮你解决问题。
假夜月,或者说姜娜丽,平缓了一下情绪,问向旁边的白晏筠:“boss,他想约线下,见吗?”
“当然。”白晏筠轻笑,“周六晚,8点,我会等着他。”
周六晚,槐荫小区。
“14号楼3单元701,就是这个了。”余渺对了下门牌号,对聂时闻道,“不过,她一个独居女生,我们两个大男人晚上来合适吗?”
聂时闻最近焦头烂额,随口回:“她应该有找朋友一起吧。”说着,敲响了门。
“吱呀”一声,门被打开,探出张美得富有冲击性的脸。
“您好,请问您就是十文先生吗?”那人敞开门邀两人进来,“夜月等很久了,快进来吧。”
聂时闻身后的余渺活见了鬼一样,指着白晏筠语无伦次说:“学、学、学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