聂时闻单刀直入:“能详细说说吗?娜丽第一次见鸽子的情景,鸽子来的时间、频率,它什么时候行为极端的,现在还一直来吗?”
姜娜丽点头:“上个月底早上,我开窗第一次看到它。它藏窗外树影裏,我出声唤它,它惊飞了。再过了两天,它又来了。那时我晚上下班回来,开窗透气,正好和它对上视线,它咕咕回应了两声,当时觉得还蛮可爱。就没怎么在意。可是,自那后,它每晚、每晚、每晚都来,我走到哪它跟到哪。”
说着姜娜丽呼吸急促起来,“我在厨房做饭,它在厨房窗户那瞧着;我去客厅吃饭,它在客厅阳臺外面看着;我回卧室,它跟着回卧室;就连我洗澡,它都不放过我。我浴室有个方寸的小高窗,那没有封窗,洗澡时会打开通。我那天洗澡,刚冲掉头上的泡沫,关水准备打沐浴露,但听到好像有声音,一抬头,它就从那个小窗探着半个身子看我,我……”
白晏筠轻拍上姜娜丽背部:“没事,娜丽不怕。”
姜娜丽崩溃地把脸埋进双手,“我当时吓得跑出浴室关了门,还摔了一跤。后来我想,不就是个鸽子,有什么好怕的,穿好衣服壮胆去浴室,却发现它走了。那次后,我害怕把浴室窗户用纸贴着了,其他窗帘也一直关着不开。它消停了一段时间,我以为摆脱了,但有天半夜窗户就砰砰砰响起敲击声。此后,我基本每夜都被吵醒,精神特别差。晏筠就给我放了假。”
聂时闻抓住细节,意味深长看了白晏筠一眼:“原来白先生是娜丽上司啊。”
姜娜丽意识到说漏嘴,下意识紧张看向白晏筠。
白晏筠倒仍是风轻云淡:“嗯,娜丽是我助理,也是我的师姐,我们是多年的朋友。有什么问题吗?”
“没,只是在想白先生一定是个极好的上司,对下属关怀备至,周六晚上还跑到下属家裏陪着宴客。”聂时闻内涵。
白晏筠皱眉:“我们先是朋友,才是上下属,不知道聂先生在内涵什么。”
余渺插嘴:“就是就是,学长可是十佳雇主的蝉联者。”
聂时闻对余渺的吃裏扒外忍无可忍,一巴掌拍上余渺后脑勺:“大人说话,小孩插什么嘴。”
余渺委屈,余渺抱怨:“学长和我一样大啊,只有你老。”
聂时闻:这孩子彻底不能要了,打包餵小黑吧。
聂时闻知道这边出了个叛徒,再问问不下什么,把题切回去:“是白先生多想了,我只是觉得现在好上司比大熊猫还稀少,感慨而已。我看娜丽帖子裏说,你休假回来后,那只鸽子就开始朝你窗户那丢东西?”
姜娜丽咽了口唾沫,“不,我离开这段时间它一直在扔,我回来那天拉开客厅窗户,偌大落地窗上全是血。有小石头,还有活物。本来只有半夜才闹动静,后来变本加厉,我回来一开灯,它就开始闹。晏筠劝我换了窗帘,它摸不到我回来的时间,才好一点。”
白晏筠接过话茬:“但治标不治本,长久下去不是办法。所以,我们有个不情之请,聂先生今晚可以留下吗?”
“我本来也有这个打算,不过,我一个陌生男人留宿……”聂时闻眼直勾勾盯着白晏筠,“白先生今夜也留下吗?有朋友照拂,娜丽也放心。”
姜娜丽破音驳斥:“不,我不留在这。”
白晏筠露出歉意的笑:“忘记说了,娜丽现在不敢在家中住,在外长租酒店。能不能麻烦您,自己留在这?”
“小渺要回去餵狗,不能留宿。你们两个主人都走,留我一个人在这。”聂时闻扫了眼屋子,“屋裏如果少了什么,我十张嘴也辩不清。”
聂时闻说着身子往前一探,抓住邻边座位上白晏筠的手回身,带动白晏筠往前倾。白晏筠另一手撑住聂时闻大腿才稳住身形,没栽到聂时闻怀裏。
白晏筠皱眉眼底闪过不悦,一抬头就望进聂时闻眼裏
聂时闻居高临下地往下瞥,嘴角不羁地勾着:“不如,你今晚留下来陪我,为我做个见证。”
这是白晏筠最讨厌的仰视角度。似曾相似,他之前就这么逼迫聂时闻跪下来仰视他,这是刻意报覆回来?白晏筠心思,聂时闻明显对他起了疑心。
现在两个人直接只隔着张脆弱的窗户纸,藏着的身份一戳就破。
不过即便如此,还是要继续装下去。
白晏筠大力抽回手,端庄坐正,微笑扑克脸:“乐意之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