聂时闻楞了两秒,猛爆出一声粗口,下意识起身往后退。
但聂时闻忘了白晏筠就在他身后,一下子撞倒了白晏筠,还绊了一脚,整个人摔在了白晏筠身上。
白晏筠猜到聂时闻可能怕老鼠,却不想聂时闻反应这么激烈。聂时闻起身时一下子撞到了他的下巴,又顺势把他往后推搡了一下。
白晏筠剧痛下手松开,老鼠飞了出去,自己也跌坐在地。正想爬起来,聂时闻就绊到他的腿,一下子摔在了他身上,导致他现在整个人被聂时闻压在身下,胸贴着胸,大腿挨着大腿。
最糟糕的是,聂时闻摔下时,唇还擦过了白晏筠的侧颊,头最后落在了白晏筠的颈窝处。聂时闻炙热的呼吸喷在白晏筠敏感的耳后,白晏筠整个人瞬间炸起一身鸡皮疙瘩。
“滚开!”白晏筠欲用手去推。
聂时闻却比他动作还激烈,马上撑身从地上弹跳起来:“你手别碰我!”
聂时闻:“你哪只手抓的老鼠?”碰到他没有?忘了。
聂时闻瞬觉对方的手,不对,整个人都不能要了。
白晏筠无语:“至于吗?我没直接碰,用纸巾隔着的。”
聂时闻神经稍松,强行让自己平静下来:“那东西很臟的,知不知道?快去洗手,沾上易得病的。”
白晏筠收起嘲弄,静静问:“你是从那场鼠疫裏活下来的?”
清末,东北爆发过一场大瘟疫,起初原因不明,快速蔓延,甚至京师也有了零星病例。那时候白晏筠还小,懵懂未知,只知道大人们都战战兢兢的。疫病持续了个余月,物价疯涨,家裏揭不开锅。
某日,他跟父亲出去买吃的,却因太贵空手而归。回来时,偶遇一个摆摊的老瞎子。老瞎子说与他们父子有缘,可免费给他算一卦。父亲应了,却不想,简简单单八个字就定了他的命数——命骨低微,三两九钱。
最下贱的命格,相处久了甚至可能祸及家人。也是这一卦,让父亲彻底下了决心,把他买进了胡同裏。全家挨饿和小儿子一人受罪间,父亲选择了后者。
白晏筠心思,他与聂时闻年龄相仿,聂时闻也应该是经历过那场鼠疫的。但聂时闻反应远比他激烈,难不成是在疫区裏。
聂时闻欲言又止,最后只情绪不高答了一句:“嗯,父母弟妹都死了,就我一个孽种活了下来。”明明是他最先得的病,最后活下的却只有他。
白晏筠静静扶地起身,他又抽了张纸巾捏起不远处的老鼠,站在原地问聂时闻:“真不能?这是唯一线索了。”他没再拿老鼠去吓聂时闻。
聂时闻闭上眼睛,似乎就是父母弟妹紫黑腐败的尸体,硕大的老鼠从床底爬出来,悉悉索索从他身上爬过,撕咬着尸肉。他神志不清强撑着身体想赶走老鼠,却体力不支扑通一声跌下床,昏迷不醒。
再醒时,他已经被送进了帐篷。房子被叔伯占了,父母弟妹和屋子裏的物件都被搬出来烧了个干干凈凈。他病愈后出帐篷,一切物是人非。
可是,如今不同了。
聂时闻心裏门清,鼠疫现在基本已经消失,他害怕老鼠是过不去心裏那道坎。他睁开眼,坚毅回:“试试吧。”
“你真可以?”白晏筠捏着老鼠脖子,让老鼠面朝准聂时闻。
“不就是只死老鼠。”聂时闻鼓足勇气往前看,下一秒,就跳出三步远,“靠,这老鼠死不瞑目啊。”
“猝死的,正常。”白晏筠胳膊故意往前伸了伸,“那么远,能看清吗?要不要凑近点。”
聂时闻厚颜强笑:“不用不用,我视力好。”
聂时闻脖颈僵硬扭转,视线对上那对黑色的小眼睛,眼神逐渐涣散。
——白手套,白大褂,白衬衫,凉薄的唇,金丝无框眼睛……
看不清上半张脸,那人手力道缓缓收紧,它挣扎越来越用力,却逃窜不出。渐渐,它挣扎力道越来越小,脖颈发出咔嚓响。
聂时闻骤然回神:“看到了!”
白晏筠意外:“什么人?”他以为聂时闻是说谎,结果不想是真的。
聂时闻掏出本子笔,边说边画:“一个很高挑的男人,穿着医生的那种衣服,长相不错,带着副眼镜。”
白晏筠对着纸上的火柴人,逐渐沈默。神赐予聂时闻通灵能力的时候,为什么折了他的手?
“就这样,凭你的人脉和行动能力,应该很容易找到。”聂时闻撕下这张纸悬在白晏筠眼前。
这能看出来才是有鬼了!
白晏筠呵笑:“are
you
kidding
m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