聂时闻楞了下:“这个没註意,只看到戴了副金丝无框的方圆形眼镜。你查到什么了?”
白晏筠边回边补充上了一个“马凡氏综合征?”的标记:“你一开始说那人身形时我就有猜测,刚刚去查了下,果然。这人大概率患有马凡氏综合征。”
聂时闻第一次听这个词,好奇问:“什么病?”
白晏筠把手机搜索界面一递,界面上是个“瘦长鬼影”一样的人:体型高大、身材瘦削、四肢细长,手也长得异乎常人。确实是和那男人体型特征差不多,但是那男人长得更好看些,削弱了违和的恐怖感。
“这是马凡氏综合征的典型外在表征,除此,病人一般伴随眼部病变和心血管疾病。”白晏筠解释,“你说他面色唇色偏白病态时,我就怀疑他心臟可能有问题;戴眼镜,可能是他存在高度近视。”
聂时闻返回搜索网页界面,往下划着翻看,看到“天才病”一词,联想到那个高精密的仿生鸽:“天才病?怪不得能做出那种东西。”
白晏筠摇头:“患马凡氏综合征的人因为身高手长,在体育、音乐等领域占据一些天赋优势,才被称为天才病。这病和智商没多大的关系,反而可能影响智商,不过这人是个例外。”
白晏筠基本已经画出了人物肖像,补充画着聂时闻之前说的“白大褂”,“这个人高智商无疑,学历大概也不低。穿白大褂的一般会认定刻板印象为医生,但我觉得不是,他应该是当做实验服穿的。”
“如果那只仿生鸽真出自那人之手,那么他学的东西大概率是机械相关的,可穿白大褂,生物机械?”白晏筠猜着,又补充上对这人专业职业背景的推测。
聂时闻对白晏筠的能力感到惊讶,之前就查狗贩子时,他就体会过白晏筠的行动力。但他本以为白晏筠主要是拼“钞”能力去调动人力物力,可现在看来,这人就是个完美得不似活人的机械人。
长得好看也就罢了,偏偏他还聪明;聪明就罢了,偏偏他还上进有行动力。年纪轻轻就有如此建树,知识面更是广博得不可思议,就连……
——白晏筠已经基本画出那人全貌,和他刚刚所见有八分相似,栩栩如生,跃然纸上。和他的简笔火柴人,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这人前世有这么全能吗?
前世,坊间关于白砚云的流言,大抵分为两类:一是勾吞男人精魄的妖精;二是阴鸷狠戾的活阎王。前者主要是在前期,初登场就名动天下的旦角儿,勾得无数达官显贵蠢蠢欲动,想做那入幕之宾,却早早就被黎大帅收入了帐;后者主要是他功成名就后,山海关一战以千屠万,大一统前夕割首投敌,是能治四九城小儿夜啼的大恶徒。
一个人真能活得如此割裂?前世前期、前世后期、现世,活脱脱是三个人。
“聂时闻!”
“啊?”聂时闻骤然被唤回魂,“什么,刚刚没听清。”
“我问,那人是哪只手掐死你的?”白晏筠不悦。
聂时闻:是掐死耗子,不是我,谢谢。
“右手,带着白手套。那人很喜欢白,白大褂裏面的内搭是白衬衫,很干凈。对了,左手腕上,还有块腕表,看起来价值不菲。”聂时闻尽其所能提供着有用的信息。
白晏筠听完,又加了几个标签:“右利手”“微洁癖”“富裕”。
“嫌疑人画像基本出来了。”白晏筠总结,“男性,年龄在30-35之间,身高190上下,身形瘦削细长,高度近视戴眼镜,疑似患有马凡氏综合征,习惯手为右手;高知精英,疑似从事生物机械相关行业,事业有成生活富裕;註重外貌细节,可能有一定强迫癥,存在洁癖。”
白晏筠又给出了查证方向,“这种人随机挑下手对象的可能性不大,我们可以先问一下娜丽从她身边人寻找符合身份特征的。如果没有,再想办法从马凡氏综合征这一点下手,这个病癥比较少见,查同城就诊或许有发现。”
聂时闻啪啪鼓掌:“厉害厉害,自愧不如。”
白晏筠侧目:“我感觉你在阴阳我。”
聂时闻抽过本子弹了下:“哪有?我是真觉得你很厉害,之前是我肤浅了,只看到了你的脸。”和差劲得要死的性格。聂时闻感觉后半句还是不说出来好,否则会小命不保。
“这些都是你到这后学的?”聂时闻试探。
“指什么?杂七杂八的知识是看闲书看来的,至于画画,我本来就会。”白晏筠顺带拉踩了下聂时闻的画工,“不像聂大师,只会鬼画符。”
白晏筠的班主是拿白晏筠当“宝贝”培养的,磨砺他唱念做打把他磨成角的同时,不忘教他饱读诗书、学琴棋书画,说是达官贵人喜欢,有话头,才能被捧。小时不懂,学得用心;长大了,才知道班主不过是想把他卖个好价。
聂时闻对拉踩不痛不痒,继续探戳:“画画又不能让我吃饱饭,会画符足够。倒是你,比起之前脱胎换骨,应该来很久了吧,是投胎还是附魂?”
白晏筠恍然聂时闻刚刚那番夸讚醉翁之意不在酒,在这等着他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