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孩子怕鬼很正常的。”白晏筠轻拍着钰晗背,“我今晚留在这睡,等会给你讲睡前故事,好不好?”
“好!”钰晗吧唧亲上白晏筠脸,“最喜欢白哥哥了!”
聂时闻深呼吸,下通牒:“钰晗,你下来。晏筠他腰不舒服,别折腾他。”
两张天真烂漫的脸,异口同声问:“白哥哥/学长,腰怎么不舒服?”
白晏筠:“……”
收到杀人眼神的聂时闻:聪明闭嘴。
“小孩禁止熬夜,走,我带你去睡觉。”白晏筠抱着钰晗转身就走。
钰晗还是很有分寸的,缠白晏筠缠了半个点,就装困假寐。白晏筠抽出蝴蝶刀——在车上他趁聂时闻不註意顺到口袋的——果断划上左掌心。
伤口贯穿掌心,皮开肉绽,霎时鲜血如註。
白晏筠咬紧后牙关,用力攥上玄玉。
因为压迫,鲜血汩汩涌出,浸润了玄玉。剎那,玄玉活了,贪婪“吸食”着血珠。血沁入玉,原漆黑如墨,现透着诡异的暗红。
“逃离玉口”的血,一滴、一滴,溅在钰晗脸上。钰晗本青白的脸,竟因为血的浸润,稍显红润。
“白哥哥。”钰晗眼底泛起泪花。
“别怕,哥哥是在救你。”白晏筠神情有些恍惚,重覆,“哥哥一定会救活你的。”
钰晗其实知道白晏筠在做什么。
之前聂时闻就拿他的血和余渺的血试探过,但都失败了。那时候,她真的很沮丧。一次次失败,让她产生除非魂飞魄散,否则她永生不能化出实体离开这间屋子的恐惧。
但聂时闻看穿了,鼓舞她说,他和白哥哥做了交易。等她下次见到白哥哥时,她大概率就能“覆活”了。
所以,她比谁都盼着白哥哥再来,她比谁都想利用这个善良的大哥哥。
“对不起。”钰晗嗫嚅。
她好自私,她太想“活”下来了,所以她不敢喊停。
掌心血再也挤不出,只剩肉翻开泛着白。但玄玉宛如饕餮,阵阵泛着红光,渴求着更多。
白晏筠颤巍巍呼出一口气,刀尖抵上左臂,毫不留情又是一刀。
还不够,白晏筠失血过多,感觉头晕晕乎乎的。他身形晃了下,割下第三刀。这刀不小心失了力道,伤口比前两道深得多。
钰晗终于忍不住,大声“哇”哭出声:“不要了,白哥哥,我错了。”
白晏筠淡笑着,抹去钰晗眼角泪:“哭花脸,就不好看了。哥哥没事的,哥哥不怕疼的。”
客厅,做好饭等着白晏筠哄睡孩子后出来吃饭的聂时闻,听到钰晗房间隐隐传来哭声。以为钰晗一哭二闹三上吊,非要白晏筠陪着睡觉。他手随意往围裙上一抹,准备扮黑脸吓小孩。
门一推开,刺鼻的腥,刺目的红。
不用扮黑脸,他脸真的黑了,胜炭三分。
聂时闻大步流星走过去,夺过蝴蝶刀往门口一掼,不由分说拉过白晏筠左臂。他都不舍得印下痕迹的雪白皮肤上,赫然是三道刀口。
不经大脑,聂时闻一巴掌就扇过去,离白晏筠脸堪堪一掌厚时,停住了。
白晏筠就这么淡淡地昂起下巴望着他,脸毫无血色,像白纸。
“操!”刚刚是聂时闻习惯性教训调皮弟妹的动作,白晏筠任性属实让他气着了。但一想,白晏筠这样,要怪谁?
是他提出交易的。
是他之前没把白晏筠当回事,不在乎白晏筠是否受伤的。
聂时闻反手给了自己一巴掌,打横抱起白晏筠就走。
白晏筠自己割了那么多道,眉头没皱一皱。这时候聂时闻扇了自己一巴掌,他蹙眉摸上那红印子,骂:“你神经?”这不是他们约好的?
“对,我就是神经病,你才知道?”聂时闻一脚踢开卧室门,想摔,强忍下把白晏筠轻放在床上。然后,怀着一肚子气去客厅翻箱倒柜找药箱。
钰晗抹着泪跟过来,抽抽搭搭的。她身上沾着血,脖子上挂着墨玉,墨玉透着莹莹红光,仿佛能看见裏面鲜血流动。
聂时闻瞧见那玉就烦,耐着性子喊:“余森,哄钰晗去睡觉!”说罢,门一摔,进了卧室。
哈,那小鬼还用睡觉?余渺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叼着牙刷从洗漱间探出头:“您老脑子抽……操,钰晗,你身上这是怎么了?”
“白、白哥哥,他……”钰晗哭着抱住余森。
余渺楞了下,僵着手去戳了下钰晗的脸,那滑腻的皮肤触感让他后背泛起一层鸡皮疙瘩。
他嘴裏的牙刷啪嗒掉地上,顾不得嘴裏全是白沫,拉着钰晗来到聂时闻卧室外面,把门敲得震天响。
“成了!祖宗,快出来,钰晗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