姒云霆走上前,不咸不淡地说道:“你先回去吧。”
姒清澜松了一口气,心中却没有放下警惕。她小心地观察父亲的脸色,不敢遗漏一丝变化。
姒怜月行了个礼,也准备离开,姒云霆却道:“你留下,我有话与你说。”
姒怜月和姒清澜都有些诧异。姒怜月很快想起在月国时,母亲与她说的话。难道,姒云霆要朝她卖惨了?
姒清澜不甘地站起来,低着头离开了。走之前,她还狠狠瞪了姒怜月一眼。
姒清澜走后,城楼上就只剩他们两人了。周围的士兵不知什么时候,已被遣走了。
姒云霆伸出手,想抚摸一下自己的女儿。姒怜月却将身子一缩,后退了两步。她眼神淡漠,仿佛在看一个陌生人。姒云霆感觉心臟抽痛了一下,很不是滋味。他放下手,问道:“你母亲还好吗?”
姒怜月有些意外。他竟会关心月重雪的情况?她点点头,道:“还行,我只见了她一面,不太清楚。”
姒云霆那张严肃的脸上,露出一丝苦笑。他眺望着远处的原野,再次问她:“她可有提起我?”
姒怜月点点头:“说了你们的事。”
“如何说的?”
姒怜月微微皱眉,把月重雪的话简单概括了一下,转述给姒云霆。姒云霆听完后,道:“她是这么说的?”
“嗯。”
“没有别的了?”
“没有了。”
“她没有问问夏国现在的情况吗?”
“没有。”
“我呢?”
“也没有。”
“行,真意思。”姒云霆道。过了半晌,他有些愤愤地说道:“你母亲真是个铁石心肠的女人,你不觉得吗?”
姒怜月不置可否,她又不了解月重雪。姒云霆好歹和她生活了一段时间,她只见了一面,能说什么?
“她对你态度如何?”姒云霆又问道。
“就那样。”姒怜月道。她们第二次见面还算和谐。她没把第一次见月重雪的事说出来,姒云霆却道:“我听妘阳说了,她想不认你。”
姒怜月想起那日的场景,鼻子莫名一酸。女王决绝的背影还历历在目,像一道冰刃,扎在她心间。
“那不是你的错。”姒云霆道,“是她恨我,才迁怒于你。是我没处理好我们之间的问题。”
姒怜月不想再听这些。她的心好不容易愈合,又何必撕开。她张了张嘴,想结束这个话题,姒云霆却接着说道:“我从前是恨她,不让她看你,可我后来释怀了,想让你见见她,或者跟她一起生活。我给她写了几封信,她却一个字也没有回我。时间久了,我也放弃了。”
“罢了。”姒怜月漠然地说道,“都过去了,就别说了。”现在讲这些,除了能减轻他们的愧疚外,还有什么意义?她已经不想计较他们之间,到底是谁写信,谁不回信了。
她已不再需要他们,也不要他们的歉疚。
姒云霆见姒怜月不为所动,道:“我知道你恨我,但我……”他一时不知该如何表达,只是道:“我没有抛弃你。在我心中,你一直是我的女儿,这一点从未改变过。”
姒怜月只是静静地看着远处,一言不发。她心中早已没了爹娘这个概念。是与不是,又有何区别?
“你与妘阳提的意见,我已经同意并交给妘疆去办了,你多休息,照顾好自己。”姒云霆说完,拍拍她的肩膀,头也不回地离去了。
姒怜月看着那道瘦削了许多的背影,心中莫名觉得有些酸楚。
为什么所有的人和事,都要等她不再需要了,再来到她的身边?如果是小时候,她该有多开心?
她苦涩地笑了笑,朝藏书室走去。她还没忘要给白羽写信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