姒怜月指了指旁边那块石头,道:“您也坐。”
风天应点点头,一脸尴尬地坐下。姒怜月关切地问道:“您的伤势如何了?”
“没有大碍。”风天应说道。
“那就好。”姒怜月说道。她看着风天应那张因失血过多而更显苍老的脸,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两人顿时陷入沈默。
风天应踌躇了一会,终于开口道:“殿下,叶城来信了。”
她“噌”一下站起来,问道:“如何了,叶城守住了吗,需不需要我们马上回去救援?”
风天应从胸口拿出信,再次颤抖着,朝她递了过来。她打开,信上只有四个字:“大捷,速回。”
姒怜月站在原地,只觉得一股血液直冲脑际。她耳朵嗡嗡的,不可置信地望向风天应,道:“这是真的吗,您没骗我吧?”
风天应连连点头,用虚弱的声音说道:“是真的,我们赢了!我已经回信,把这边的情况都如实汇报过去了。
她眸中迸出欣喜的光芒,兴奋地说道:“我们赢了,叶城胜利了!”
“是的……不过,我们还是早些回去吧,免得夜长梦多。”
“好!”
这个消息很快传遍军队,大家都和姒怜月一样,感觉有些不真实!
他们赢了,他们赢了?
夏国赢了,叶城保住了!?
士兵们欢腾着,有些大喊大叫,有些手舞足蹈,有些在地上打滚,有些拥在一起,抱头痛哭!就连伤兵们,脸上也洋溢着兴奋的笑容。
他们竟然赢了!
叶城胜利了!
夏国保住了!
姒怜月拿着那封信,犹如置身梦中。一股巨大的喜悦涌上心头,她还没来得及大叫,一个黑影冲过来,抱起她。她感觉景物在旋转,一圈又一圈。
时影将她放下,高兴地用额头抵住她的额头,道:“真好。”
她还没觉察出什么不对,妘阳就冲了过来,再次抱起她,激动地喊道:“姒月,我们赢了,我们赢了!”接着,妘阳放下她,竟呜呜地哭了起来。”
他伏在她的肩头,又哭又笑,一遍又一遍地重覆:
“我们赢了!我们赢了!呜呜呜……我们赢了,夏国不会灭国了。”
姒怜月拍着他的背,内心也五味杂陈。是呀,真是不容易!!!
阿木走回来,见妘阳放下了公主,也学着他们的样子,把她抱起来转了一圈。别的士兵见状,纷纷加入。最后,他们欢呼着,把她抛起来。
很奇怪,不知是身高还是身手问题,时影总能准确无误地接住她。这成功地引起了大家的不满。
仗是大家一起打的,血是大家一起流的。他凭什么把公主视为他的所有物?另外,他破坏了大家心中那种纯粹和喜悦。他将其他人视作龌龊小人——仿佛他们聚在一起,不是为了庆祝胜利,而是为了满足心中的阴暗,亵渎公主似的。
说实话,这样的场景让姒怜月有些害怕。不管怎样,她终究是个姑娘。而围着她的,是一群浑身是血的兴奋男人。正当她想着要如何脱身时,时影接住她,对周围喊道:“够了,都给我散开。”
有个男人直接推了他一把,骂道:“凭什么听你的,公主又不是你一个人的!”
“对啊对啊!”周围的人立刻附和道。
妘阳走上前,对大家说道:“各位,虽然大家都很开心,但殿下是个女孩子,你们吓到她了!”
姒怜月落到地上,也道:“好了,都别吵了,这是我的意思。今天高兴,别让这些小事影响心情。”她顿了顿,说道:“北戎军肯定有一部分往北溃逃,我们已经没精力再对付他们了。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我们今天晚上就启程,原路返回,大家快去收拾东西吧!”
大家见公主都这么说了,也就不再闹了,纷纷散去。但他们对时影的不满却没有消减。
时影正准备去转一圈,看看有什么遗漏和疏忽,却在一个转角处被几个陌生人围住。他们盯着他,一脸不善。其中一个又高又壮,胸膛还有一条骇人的刀疤。其余人都对他马首是瞻。很显然。他是这群人的老大。
周围的人要么低头做事,装作没看见。要么远远站着,一副看好戏的模样。
时影扯起嘴角,问道:“怎么,有事?”
领头的男人走上前,二话不说就朝他挥起拳头。时影握住他的手腕,用力一捏,“咔嚓”一声,男人哀嚎一声,跪到地上。时影一脚蹬在男人面门上,将他踢倒,然后毫无顾忌地踩到男人脸上,用力碾压。
男人在他的脚下惨叫,他抓着时影的脚,拼命挣扎,求饶。时影却像没听见一样,面带微笑地看着其他人:“找我到底有什么事?”
“没事没事。”剩下的人一见,纷纷摆手,作鸟兽散。时影松开脚,连看也没看那人一眼,便离开了。仿佛他踢的,只是一块挡住自己去路的石子。
风天应坐在石头上,看着公主年轻的身影,怅然若失地嘆了口气。曾几何时,他也这么意气风发。只是,这么耀眼的战绩,他这辈子也未曾获得过。
一个只有十九岁,且从未上过战场的女孩,带领一支即将溃败的队伍,全歼十几万人。甚至,另一个战场的胜利,也有她的功劳。更进一步说,她扭转了整个夏国的命运。
这到底是运气,还是说,她真有超凡的能力?
他从前对陛下的这个女儿没有过多註意,只知道她不受宠,陛下也没有特意请名师教她。他突然想起多年前,陛下托他给清澜公主寻一位好师父。他花高价在东荒寻了一位脾气怪异的女道人,叫榆殇。后来听说,清澜公主并不喜欢她。会不会……被怜月殿下捡了个便宜?
姒怜月转头,见风天应一直盯着自己,有些奇怪地问道:“怎么了,风将军?”
风天应咳嗽了一下,道:“殿下,您之前在宫裏,是跟着一个叫榆殇的道人学习吗?”
“榆殇?”姒怜月脸上露出迷茫的神情,道:“我并未听说过这个名字。”
“那您……师承何人呢?”风天应实在压不住心中的好奇了。他不信,没有名师的教导,她能修出那么高深的法力,以及……习到那么出色的战场指挥能力。
她奇怪地说道:“宫裏不是一直都有教授文化和法术的老师吗?我记得风公子也来过几天呀,他后来为什么不来了?”
风天应内心一震,她说的那些,不过是宫廷配备的寻常老师罢了。若是宗室和贵族子弟愿意,也是可以去的。他嫌不好,重新给儿子觅了几个好师父。他不甘心地问道:“那您……又是跟谁学的兵法?”
“兵法?”她诧异地看着风天应,“我不会什么兵法。”
风天应看着那张略显天真的脸庞,内心一阵绝望。她打了一场如此漂亮的仗,却说自己不懂兵法。
姒怜月见风天应面色苍白,神色变幻,忙说道:“这次是运气好,以后就不知道了。”
风天应点点头,没再说话。一次的确说明不了什么,是不是天纵奇才,还得看以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