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卦
“好了好了,别说了。我们去算卦吧。”先前与阿木一起那个高个子男人见状,忙说道,闹了半天,他们连观主都没见上。
“走走走。”大家终于想起正事,纷纷朝殿内走去。姒怜月抱起刚才的女童,替她擦了擦眼泪,道:“抱歉,姐姐吓到你了。”
女童眼眶一红,将头埋在她的肩膀上,揉了揉,道:“没关系,沅芷不害怕。”
姒怜月从身上摸出一个亮晶晶的手环,塞进女童手裏,道:“别伤心了,给你玩。”
女童看着那个挂着小铃铛的玩意,终于露出了笑意。她摇晃着,手环“铃铃”一响,她就咧嘴一笑。
她们在殿外玩了一会,才进去。殿内点了香,有一股好闻的清甜味。
一个鹤发童颜的道人盘坐在蒲团上,正为众人解惑。他见姒怜月抱着沅芷进来,微微楞了一下。沅芷拿着手环,欢快地朝道人奔去,并道:“师父,快看,这是姐姐送我的,漂亮吗?”
道人面色一沈,道:“沅芷,你先到旁边玩一会,为师还有事。”
沅芷乖巧地点点头,又回到姒怜月身边。她带着姒怜月在观裏闲逛,两人这裏摸摸,那裏看看,又往后院去了。
道人摇了摇签筒,递到妘阳跟前。妘阳搓了搓手,似乎有些紧张。道人捋了捋胡子,也不催他。
妘阳鼓起勇气,终于从道人手中抽出一根签。他快速览了一眼,见签上写道:“上签:开天辟地作良缘,吉日良时万物全;若上此签非小可,人行忠正帝王全。”
道人瞥了一眼妘阳手中的签,面带微笑地说道:“此乃盘古初开寰宇之象,诸事皆吉。公子所求之事,必定能成。”
妘阳站起来,激动地问道:“此话当真!?”
道人点点头,道:“当然,此乃天意。”
妘阳似乎还是觉得有些不妥,再次问道:“师傅,您都不知道我所求何事,怎敢如此断言呢?”
道人微微一笑,道:“你求的,是与一个姑娘的姻缘,对不对?”
妘阳面上一喜,道:“正是。”
道人不紧不慢地将签放回筒中,道:“那就没错了。此签对应的,正是你所求之事,你还有什么好怀疑的?”
“可……”妘阳皱着眉头,似乎总有些心绪难宁。他们之间,还横着一个人,这真的没问题么?
道人像是有读心术般,看出了他的疑虑。他缓缓地说道:“万事万物都有个过程,就像庄稼种到地上,要经历春夏秋冬才能收获一样。公子耐心等待即可。越是强求的东西,越没有结果。你与那位姑娘是正缘,时机到了,自然水到渠成。不过,大道五十,遁去其一,这世间并无绝对之事,公子要正确看待。”
妘阳见他如此说,稍稍放下了心。他恭敬地对道人行了个礼,道:“妘某谢过师傅。既然上天註定了这缘分,妘某一定会好好把握的。”
道人点点头,道:“好,下一位。”
周围的人见妘阳抽到一个好签,纷纷祝贺他。妘阳看着殿外的公主,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八字还没一撇呢,祝福的话,放以后再说吧。”
时影坐上前,冷冷地看着老道。他本不信这一套的,可这道人却说,姓妘的能心想事成。若他能心想事成,那自己又算什么?
道人将签摇了摇,放到时影跟前,道:“公子,来吧。”
时影抽了一支,放到眼前一看,眉头顿时皱了起来。
“下签:水中捞月费功夫,费尽功夫却又空;莫说闲言并乱语,枉劳心力强身孤。”
老道正要说话,时影将签扔回签筒,道:“不算,重来。”
大家诧异地看着他,还能这样?
老道呵呵一笑,没有说话。时影又从签筒拿出一支,结果眉头皱得更深了。
“下签:天边消息实难思,切莫多心望强求。若把石头磨作镜,曾知白费己光阴。”
老道瞥了签文一眼,没说话。
时影捏着那支签,疑惑地问道:“你这筒裏,有几支上签,几支下签?”
老道嘆了一口气,道:“一饮一啄皆註定,世间因果自循环。公子,万事不可强求啊,须得顺其自然才是。”
时影冷笑了一下,道:“你以为
,我会让这两根竹片决定我的人生?”他轻轻一捏,那两支签立刻碎成了粉末。他看着老道,冷冷地说道:“我的东西,谁也抢不走。”
老道摇摇头,一副无药可救的模样,道:“你们有缘无分,你就算把所有下签都毁了,也未必能抽到你想要的上签。”
时影一听,顿时怒了。他一把捏住老道的脖子,道:“你凭什么说我们有缘无分?你那么会算,有算到自己今天会死在这裏吗?”
“餵,你干什么?”众人一惊,忙去拉他。
“你疯了吗?”妘阳怒道,“签是你自己抽的,你怨解签的师傅做什么?”
时影咬着牙,道:“这道士在胡言乱语,蛊惑人心,我要杀了他。”
老道看着杀气腾腾的时影,面无惧色地说道:“你杀不了我,我寿数还没到。”
时影面色一寒,手指一收,老道立刻蹬腿伸舌。
妘阳正要阻止,一个欢快的笑声传进众人耳朵。沅芷拿着一个银杏叶做成的花环,从后院奔了进来。她的身后,是笑意盈盈的公主。
时影将手一松,老道顿时跌回蒲团上,大口喘气。
沅芷拿着花环,蹦蹦跳跳地来到道人跟前,道:“师父快看,这是姐姐给我做的,好看吗?”她说着,将花环戴到头上。
老道一边揉脖颈,一边伸出手指,点了点沅芷粉嫩的鼻头,若无其事地说道:“好看。”
姒怜月见大家的脸色都有些奇怪,不由得问道:“发生什么事了,都算完了吗?”
妘阳瞥了时影一眼,道:“你问他。”
姒怜月看向时影,见他板着脸,一言不发地坐在道人对面。
她问道:“怎么回事?”
时影站起来,抱歉地看着她,道:“一点小误会,已经没事了,殿下不用担心。”
妘阳冷笑道:“你确定只是一点小误会?”
时影:“不然呢?”
妘阳怒视着他,说道:“你刚才分明想杀了算卦的老师傅!”
“他是个骗子,我为何不能杀他?”
“你凭什么说他是骗子?”
“我说他是,他就是。”
妘阳被气笑了。这蛮不讲理的气势,让他想起一位故人。他问道:“没说你想听的话,就成骗子了?”
“对你说两句好话,就成神仙了?”
“那他为什么只对我说好话,不对你说?”
“你问他,问我做什么?”
妘阳捏紧拳头,第一次那么想打人。
……
姒怜月算是明白前因后果了。她看向时影,道:“在我夏国,就要遵从夏国的律法,不能随意杀人。今日虽然没有人受伤,但我绝不容许这样的事发生。我决定,罚时影半年俸禄,以示惩戒。”
大家立刻喝彩,都认为公主做得对。时影咬牙看着她,像一头受伤的野兽。
兴许是时影刚才帮了她的缘故,公主心裏莫名有些难受。但她必须惩罚时影。若这样的行为不加以制止,那就意味着,随便一个士兵,都可以在大街上肆意杀人了。
阿木道:“殿下,我们刚才都抽了,您不抽一支吗?我可抽到一支鲤鱼跃龙门的好签呢。”
姒怜月道:“是吗?恭喜你!”能称心如意是好事,但她不信这些。人活着,光靠运气是不行的。而抽签,凭的就是运气。
妘阳拿起签筒,递到姒怜月跟前,道:“来都来了,赏个脸吧。”
姒怜月无奈地笑笑,道:“好吧。”反正也费不了什么事。她正要伸手,妘阳又收回签筒,道:“老神仙说了,抽之前,要先将你的问题在心裏默念三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