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怎么才能出去?”风天应问道。
时影摇摇头,他对当下的情况也了解,甚至连他们是死是活都不知道。
众人绝望之际,“咚”一声巨响,把大家惊得魂不附体。姒清澜捂着耳朵,再次大叫起来。
“是撞钟的声音。”姒怜月提醒道。难道,寺院裏还有人?
“我们进去看看。”她说道。
“要去你自己去,我们不去。”姒清澜说道。
妘疆劝道:“殿下,现在情况不明,大家还是不要分散行动,万一遇到歹人就不好了。”
他话音刚落,身后就响起嘈杂的喊叫声。大家回头一看,见尸堆上又陆陆续续地站起来一些人。奇怪的是,连那些被割了喉咙的北戎人,也在其中。他们除了脖子处有一道红痕外,再无异常。
所有人都呆在原地,连那些北戎士兵,也纳闷地自言自语:“怎么回事,我们不是死了吗?”
妘阳道:“不好。”他抽出剑,正要掐诀,却楞在原地。
“怎么了?”风策问道。
妘阳脸上露出惊慌的神情。
“我没法力了。”他说道。
此话一出,大家都吓了一跳。姒怜月抽出长鞭,一抖,那鞭子像根普通绳子一样,在地上摇摆了两次,就不动了。
“我也是……”她说道。她的声音有些不稳。这是她第一次感到害怕。她并不强壮,若是没了修为,她比一般的姑娘还脆弱。
大家纷纷拿出自己的兵器,都绝望地发现——没错,所有人都没有修为了。他们现在就是几个普通人。
当那些北戎士兵看到姒云霆等一群人后,皆愤怒地喊道:“是那些夏国狗,杀了他们!”
眨眼间,一百多个北戎士兵就冲了下来,将他们团团围住。
姒怜月数了数,加上那几个夏国士兵,他们总共不到十五人,而对方接近两百人。这可怎么办?
一个状似将领的阴冷男人大笑起来,指着姒云霆,道:“真是天助我北戎!狗皇帝,你也有今天!”
姒云霆冷傲地看着他们,道:“你们想怎样?”
“怎样?当然是杀了你们。”
“不,”姒云霆说道,“等出去了,你们想要什么都可以。放了我们。”
男人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道:“出去?你以为我们还能出去!?这是千佛灯,谁都出不去!”
“不可能,”姒云霆反驳道,“红枫山的道人说过,我寿数七十,天命加身。我不可能死在这种地方。”
男人举起刀,恶狠狠地说道:“可笑。你放水淹死了我北戎几十万军队,又残忍地拿我们祭灯,已是惹怒了上天。你落到此地,就是上天在惩罚你,惩罚你们夏国。我现在就要杀了你,为我们北戎的将士们报仇雪恨。”
北戎士兵一听,都纷纷上前,朝他们举起弯刀,嘶吼道:“杀了他们,杀了狗皇帝!”
两边抽出兵器,正要拼杀,远处响起一阵马蹄声。不多时,一支军队出现在大家眼中。他们骑着马,浩浩荡荡地冲了过来,将所有人围住。
尘土飞扬,战马嘶鸣。姒怜月捂着鼻子,再次感到绝望。
一百多北戎人,他们尚有一战之力。可这支军队,少说也有上千人。即便是没失去法力时,她也得小心应付才能脱身,而今……
时影握住她的手,沈声道:“等会瞅准机会,你就跑,知道吗?”
她点点头,却对逃跑这事不抱希望。她再快,也跑不过马。
几个夏国士兵见状,纷纷放下武器,举手投降。妘疆见状,气得大骂:“软骨头。”他抽出长剑,下令道:“保护陛下和公主!”妘阳他们立刻围成一圈,将姒云霆他们三人护在中间。
军队围住他们,转了一圈又一圈。北戎人见状,也立刻放下武器,抱头蹲地,表示臣服。
率领军队的是个凶悍的男人。他裸着上身,胸前和背部都有好几条伤痕。他的毛发很旺盛,胡子像辫子一样,编成几股,垂在颏下。
他环视一圈后,目光死死地落到姒怜月和姒清澜身上。大家的心都沈了下来。
男人双脚一踢,马儿前蹄高扬,朝他们奔来。他在众人跟前停下,居高临下地俯视他们,压迫感十足。
妘疆鼓起勇气,率先问道:“你们是什么人?”
男人身边的侍卫喝道:“南昭王在此,尔等还不跪?”
妘疆正要斥责对方,姒云霆拍拍他的背,然后一言不发地跪下。大家见状,也不再多言,皆顺从地表示臣服。
男人满意地点点头,对他的亲卫道:“去,把那两个女人带上来给我看看。”
姒怜月心中一紧,他想干什么?
侍卫跳下马,直接走进他们当中,一把拽起姒清澜的头发,就往外拖。
姒清澜绝望地喊道:“父王,救救清澜!!!”
姒云霆无奈地看了她一眼,痛苦地闭上眼睛。其余人大惊失色,却不敢多言。人为刀俎,我为鱼肉。他们的生死,都在这个男人的一念之间。
妘阳咬咬牙,正要站起来,却被妘疆拉住。
“别冲动。”妘疆道,“看看情况再说。”
妘阳捏紧拳头,小声说道:“他们的目的已经昭然若揭,还有什么好等的?”
妘疆怒视着他:“你眼裏还有没有我这个爹了,你想害死我们吗?”
妘阳鼓着腮帮子,却无可奈何。他可以为姒月去死,却背负不起害死父亲的罪名。
另一个侍卫朝姒怜月走来,正要拽她。时影站到她面前,冷厉地说道:“做什么?”
侍卫眉头一拧,拔出长刀喝道:“你找死?”
时影道:“是啊,我找死。”他说完,拔出长剑,一刀斩下侍卫的头颅。
血溅了姒怜月一脸,她抹了一把,楞在原地。
他在做什么,他不要命了?
时影怒笑着看向南昭王,道:“丑□□,你敢不敢下来和我单挑?”
此话一出,大家都倒吸了一口凉气。他不想活,他们还想活啊!他想害死大家吗?
风天应立刻道:“大王,此人与我们不是一伙的,他做什么,都与我等无关。”
南昭王看了时影一眼,竟真的从马上跳了下来。他歪着头,看着姒怜月,冷傲地说道:“可以。不过你要是输了,你身后的女人就归我了,怎么样?”
时影道:“你先杀了我再说。”
“好。”
南昭王也不多言,他拔出佩剑,迅疾地朝时影砍了过来。时影挡开他的剑,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划开南昭王的胸膛颈。料想中的血喷没有到来。相反,那道口子像张大的嘴,露出裏面白生生的、干瘪的肉。南昭王抖了抖身体,那道口子就像嘴一样又合上了。
大家都被眼前的景象吓住了。这还是人类吗?
就在时影发楞的当口,南昭王一剑捅穿了他的胸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