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还不想死,但也不想委身于南昭王这个老僵尸。
该怎么办呢?
不管了,先哄着他们,把时影……不……或许是姜凤离救起来再说。
别的不谈,对付姜凤离,她还是有办法的。而且,这个方法也能让她尽快确定,时影到底是不是姜凤离。
她伏到时影耳边,小声道:“听着,你若是真死了,我就嫁给这个老僵尸,替他生一堆讨人厌的小鬼……”
时影僵了一下,接着,他挣扎着……在众人惊讶的目光中,坐了起来,缓慢地说道:“你……敢……”
哈……姒怜月有七八成的把握可以确定他就是姜凤离了。
哼,让他装。她倒要看看,他要装到什么时候?
“王上,可否再赐一粒丹药?”她问道。
南昭王冷哼了一声,竟真的从胸口又摸出一粒金丹,扔到她手裏,道:“没有下次了。”
她感激地说道:“多谢。”
姜凤离接过她手裏的药,咽了下去。让人震惊的是,没多时,他的身体就发生了惊人的变化。原本奄奄一息的他,很快又变回那个意气风发的模样。不过,他依旧保持着时影的样子。
姒怜月也懒得拆穿他,道:“太好了,你没事了。”
姜凤离正要站起来,南昭王突然朝他挥了一下。还没来得及看清,姜凤离就捂着下半身,痛苦地惨叫了起来。
大家都抽一口冷气。
他……他……被南昭王……阉了。
姜凤离在地上打着滚,额头全是冷汗。
姒怜月跑过去,抱着他,只觉得心臟都要裂开了。她不明白,他们为何要遭受这一切!难道,这就是他们滥杀无辜的报应吗?可下令献祭的人明明是姒云霆啊,姜凤离不过是陪同她而已!
“这是给你的教训。”南昭王高高在上地说道,“你千不该万不该,不该觊觎我的女人。”说罢,他转身跨上马,对侍卫道:“把他拖在马后面,其余人乘马车,回王都。”
大家同情地看了姜凤离一眼,这就是强出头的后果。谁让他那么没眼色的?
侍卫走过来,正要把绳子往姜凤离身上套。姒怜月拦住他,道:“那就连我一起套上,把我们一起拖死得了。”
若他们都有罪,那就一起赎罪好了。
侍卫为难地看着她,又看看南昭王。姒云霆见她如此,不由得吼道:“那么想死,你与他一起死了算了。”
姒云霆感到一阵心灰,他寄予厚望的女儿,竟是个感情用事的家伙。
妘阳见姒怜月如此护着时影,心中早已不是滋味了。若躺在地上的是他,她也会如此拼命吗?
为什么?妘阳十分不明白。她为何总有那么多感情,施舍到这些不相干的人身上。她对他,又总是那么……恰到好处。他们之间,比一般人要亲密,但又差了点什么。他能为她去死,可为什么,她永远看不见?她说她嫁人了,所以要与自己保持距离。可转眼,她又与这个相处不久的男人难分难解。他真的要抓狂了。他不计较她已非清白之身,她却一次次辜负他的心意。
妘阳一句话也没说,默默地上了马车。
阿木见公主如此有情有义,不由得说道:“那我也陪你们一起走路吧。”
姒清澜冷哼了一声,道:“有毛病。”在她看来,他们的痛苦都是自找的。谁让他们两个非要和这个老怪物对着干的。
南昭王见姒怜月一直护着那个已被他废掉的男人,冷冰冰地说道:“随你。”他倒要看看,他们的感情到底经得起多少考验。
侍卫见她执意如此,也只能摇摇头,将她和姜凤离一起拴在马屁股后面。
姜凤离连站起来也费劲。他单膝跪在地上,整个人憔悴又虚弱。姒怜月见他脸色苍白,嘴唇干裂,心中难受极了。她已经不记得,这是他第几次为她受伤了。
他那么骄傲的人,该怎么面对以后的自己?
不……不是的……姒怜月摇摇头,马上否认了自己的想法。
这是千佛灯的世界,不是真实的……只是……他们还能出去吗?到底要怎么才能离开这个鬼地方?还有,这个南昭王到底是个什么玩意……一切的一切,都是那么扑朔迷离。
军队缓慢地动了起来。姜凤离为了不被马匹拖行,只能咬牙站了起来。
他浑身都是虚汗,每走一步,都如凌迟一般,痛不欲生。身体的痛也就罢了,最让他绝望的,是从今以后,他就不是个男人了……他甚至无法面对站在他旁边的姒怜月。若是以往,她这么护着他,他一定会开心的。可如今,他只想找个没人的地方,像野狗一样,孤独地死去。
姒怜月看着颓丧的姜凤离,什么安慰的话也说不出来。都是因为她,他才遭这些罪。
他们沈默地走着,谁也不说话。
走了许久,天依旧是昏黄的,仿佛永远如此。四周的景物没有太大的变化,除了一些野蒿,还有一些灌木,一团一团的。
真是奇了怪了,她想道,难道这裏没有白天和黑夜的分别吗?这个南昭王的都城,又是什么模样的?
正想着,军队突然加快了速度。本来他们就有些累了,此刻更是雪上加霜。
阿木小跑着,问姜凤离:“时兄,你还能坚持吗?要不要我背着你跑。”
姜凤离漠然地垂着头,仿佛根本听不见阿木的话。
姒怜月看着那些不算高大的灌木,对阿木道:“你去拔两株小树过来,拴在这绳子上,让他躺着吧。”
阿木一喜,道:“好主意,你们等着。”没多时,他就用剑砍了两棵树过来,一边跑,一边替姒怜月系到绳子上。
时影已到了极限。他跌倒在地,连爬起来的力气也没有了。姒怜月费力地替他翻了个身,让他整个人躺进树丛中。
“殿下,您真聪明。”阿木小跑着,满意地说道。
姒怜月无奈地笑笑,都这个时候了,还说这些干嘛。当务之急,是想出离开的办法。可他们对这裏一无所知,离开岂是容易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