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突然苦笑起来,他们都出不去了,哪裏还有什么夏国?迎接他们的,将是无尽的炼狱。
南昭王见妘阳没有完成他的任务,遗憾地说道:“真可惜啊,你竟为了个女人,连父亲也抛弃。”
妘阳抬起头,恨恨地说道:“闭嘴,害死我爹的,是你!”他说完,提剑朝南昭王冲去,想与他同归于尽。
南昭王摇摇头,道:“又是一个蠢货。”他将妘阳摔出去后,疯狂地喊道:“这世上怎么会有那么多的蠢货!?”他说完,像个疯子一样,不断地踢打地面。他似乎觉得不过瘾,干脆抓起一个侍卫,一口朝他的脖子咬去。
侍卫满脸惊恐,挣扎了一会,就软了下来,四肢无力地垂着。南昭王扔下侍卫后,像一头嗜血的野兽,缓缓朝姒怜月走来。他的嘴边都是血,姒怜月后退了两步,只觉得头皮发麻。姜凤离拉起她,道:“快跑!”
他们没跑两步,双脚就被藤蔓束了起来,悬挂在空。姒怜月闭着眼睛,突然觉得好累。
这就是个死局,怎么挣扎,都没用的。南昭王在这裏,犹如神灵般,坚不可摧。不过是早死和晚死的区别罢了,怕什么?或许,他们早就死了。而这裏就是专门为他们设置的地狱,特意用来教训他们的。
南昭王撕开姒怜月的外衣,隔着薄薄的细纱,在她胸口亲了一下。姒怜月闭上眼睛,真想自裁算了。可她的手脚都被束着,完全动弹不了。不仅如此,南昭王还腾出一只手,掐住姜凤离的脖子,不想让他打扰自己。
当南昭王的舌头伸进她口中时,她真有种被野兽舔舐的感觉。她能感觉出来,她的结局,一定是被吃掉。
南昭王似乎觉得不过瘾,他将她放了下来,再次压到身下。姒怜月没想到自己会这么屈辱地死掉。她已经听不见姜凤离的声音了。天是黄的,地是黄的。她像一只原野上的小鹿,即将被啃食殆尽。
突然,她想到了什么。姜凤离曾和她说,这是远古龙神造出来的灯,目的是为了收集爱人的魂魄。龙神心灰意冷后,就进入千佛灯,与爱人的魂魄一起沈睡在这灯中。
这么说,龙神和他爱人的魂魄,就在这裏了?那他们知道这个世界这么癫狂吗?他们久久地待在这裏,会不会无聊?还有,为什么这个南昭王有神一般的能力,而他们都是普通人?
会不会,他就是那个龙神的化身?不……她马上否认了这个想法。龙神应该是一个痴情的人,不会这么恶心。
那身上这家伙到底是谁?他为什么比其他人厉害那么多?他和别人到底有什么不同?
“餵,”姒怜月试探地说道,“如果我能带你出去,你愿意吗?”
南昭王正在舔舐她的脖子,听到这话,立马停了下来。他的眼珠有些泛青,姒怜月心想,是不是人吃多了,兽化了?
“你说什么?”他问道,他似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我说,我知道出去的办法。”
“不可能。”南昭王立刻否定了她话,“我在这裏呆了上千年,要是能出去,我早出去了。而且,我早就没肉身了,出去又能如何?我在这裏要风得风,要雨得雨,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果然……她猜对了。这个南昭王并不是什么龙神,他只是在灯裏活了很久,所以具有超然的能力。
“你出不去,是因为你不知道这个灯的来历。”她神秘地说道,“再者,你真想一直留在这裏吗?要是我,迟早会疯掉的。”在她看来,这个南昭王已经疯了。
南昭王道:“我当然知道,这是千佛寺的神器,千年前,我就和千佛寺的秃驴们火拼时,被摄进来的。”
“不,”姒怜月说道,“它叫祈灵灯,是上古龙神所造,目的是为了收集他妻子的魂魄。龙神心灰意冷,进入灵灯与妻子合葬后,这灯才落入凡人手中的。”
南昭王半信半疑地看着她,问道:“那你说说,出去的办法是什么?”
姒怜月想了想,道:“既然这是龙神造的灯,那唯一的办法,就是找到龙神的魂魄,让他放我们出去。”
南昭王觉得自己听了个笑话。他沮丧地说道:“且不说这个传说是真是假,即便它是真的,可你知道这个世界有多大吗?你去哪裏找他的魂魄?”
姒怜月道:“能有多大,总不能比我们以前的世界还大吧?”
“我探索了千年,才勉强将它走完,你觉得呢?而且,这裏面的魂魄千千万万,你怎么知道哪一个是他?你又怎么确定它会放了我们?兴许我们都是他的食物呢?我已经看过无数神魂在我面前化为泥沙的场面了。”
“你是说,在这裏死了,就会变成泥沙?”她说着,将地上的黄土抓了起来,扬在空中。那沙细细的,悄无声息地从她指尖滑落。可他们怎么没看到妘将军变成泥沙?
南昭王似乎意识到了她在套话,死也不肯继续说下去了。他再次舔舐她的脖子,道:“别用这些故事来骗我了,我不会上当的。”
“如果我说,我知道怎么找到龙神呢?”
南昭王再次停住动作,道:“你骗人。”
姒怜月冷笑道:“你可以杀了我,杀了我们所有人。但你得继续在这裏蹲监牢。你觉得有意思吗?论杀人,这千年,你早该杀够了吧?论女人,你什么样的没见过,你确定要如此?”
南昭王阴晴不定地看着她,有些拿不定主意。姒怜月继续道:“你可以给我些时间,若是我做不成,你再处置我也不迟。反正在这灯裏,你就是王,我还能飞到哪裏去?”
“你要多久?”他问道。
“三个月。”
“行。”南昭王坐起来,道:“这期间,你需要什么,尽管找我,但时间一到,我就会要你们的命。”
“没问题,但我有个要求。”
“你说。”
姒怜月指着姜凤离和妘疆,道:“把他们恢覆成原样。”
南昭王盯着她,像一匹危险的野狼。
“别再挑战我的底线了。”他说道。
姒怜月毫不畏惧地看着他,道:“我需要他们的帮助。”
南昭王想了想,道:“你真当我是这裏的神了?你以为人死了,还能完好如初?”
“什么意思?”
南昭王也不废话,他走到妘疆身旁,拿出一粒金丹,给他餵了进去。不多时,妘疆真的动了。
大家一阵惊呼。妘阳激动得有些发抖。他扶着妘疆,双眼通红地说道:“爹……爹……太好了……你没事真是太好了!”他说完,紧紧搂住妘疆,嚎啕大哭起来。
妘疆推开他,疑惑地问道:“你是谁?这裏哪裏?我怎么会在这裏?”
妘阳楞在原地,问道:“爹,你在说什么啊?我是妘阳,是你最爱的儿子啊!”
妘疆看着他,木然地摇摇头,道:“我不认识你,让开。”他说着,站起来,茫然地看着四周。
“爹,爹,你真的不认识我了吗?”妘阳看着妘疆那副漠然的神情,有些绝望。
南昭王道:“在这裏死过一次后,就会忘记从前的记忆。死上十次后,就会化为泥沙,彻底湮灭在灯裏。”
大家一听,脸上顿时露出惊恐的神情。这么说,他们还有十条命,妘将军只有九条了。
“至于他,”南昭王指着姜凤离,道:“我可以放了他,但不会治好他。”
“好。”姒怜月没有再和他讨价还价,先稳住他再说。
南昭王手一挥,那些藤蔓就消失了。姜凤离落到地上,面露痛苦之色。
姒怜月重重舒了口气。三个月的时间,足够她了解这个地方了。若是三个月她都找不到办法,不管变成泥沙还是变成河流,她都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