凛雪笑笑,道:“那行吧,妹妹,你躺好了。”
叶贵妃果真闭上眼睛,将腿伸到凛雪跟前。凛雪坐到床沿,缓慢地替她揉了揉腿。
侍女们看着,都楞在原地。
叶贵妃睡着后,凛雪才离开。
十日后,凛雪正陪征商下棋,太监却带着哭腔,连滚带爬地进了宫殿,道:“娘娘,不好了,不好了……”
凛雪放下棋子,平静地问道:“什么事,这么慌慌张张的?”
“陛下……陛下……陛下出事儿啦!”
凛雪“噌”一下站起来,问道:“陛下怎么了,受伤了吗?他在哪裏?”
“不……不是……”太监伏在地上,悲痛地说道:“陛下……陛下……殁了。”
凛雪眼前一黑,晕了过去。征商抱着她,不断哭喊:“母后,母后……”
征阳死了,据说是行到边境时,突发暴雨,军队被山洪冲散,等人们找到他时,他躺在一个河沟裏,已经断气了。
凛雪扶着征阳的灵柩,哭得死去活来。征阳下葬后,征商名正言顺地登上王位,凛雪垂帘听政。她对朝政很熟悉,很快就步入正轨了。
自征阳死后,叶贵妃哀痛不已,身体一天不如一天。这天,凛雪去看她,见她面色枯黄地躺在床上。她一看到凛雪,就面露惊恐之色。
“你……你想干嘛?你想杀了我们母子吗?你不敢的,我儿子是陛下亲封的晋王,我是皇贵妃!你要是敢动我们,陛下做了鬼也不会放过你的!”
凛雪轻笑了一下,坐到她旁边,摇摇头道:“我只是来看看你。你今日感觉怎样,腿还酸吗?”她说完,伸出五根葱白的手,轻轻滑过叶贵妃的小腿。
叶贵妃感觉她的手像一条冰凉的毒蛇,她尖叫了一声,缩进床角,道:“你别过来,你别过来!”
“你怕什么?”凛雪问道,“我答应过征阳,要好好照顾你们的。”
“不……不……你滚开,你这个恶毒的女人,你这个毒妇!你想杀了我,你想害死我们母子,我不会让你得逞的!”
“恶毒,这话从何说起呢?”凛雪问道,“我从未想过害你们。”
“因为你嫉妒我,你嫉妒我得到了陛下的爱,你心裏不平衡,你恨我们。但你活该,你这个阴毒的女人,陛下一辈子也没爱过你。他亲口对我说,他讨厌你那副高高在上、自以为是的模样,他还说……若不是看在凛国的面子上,他早把你废了。你是个可怜又可悲的女人,因为你一辈子也没得到过丈夫的宠爱。你没有的,我都有了。陛下爱我至深,却厌你入骨。如今你侥幸做了太后又怎样,等下了黄泉,陛下还是会继续冷落你!他生生世世都只爱我一人!”
凛雪突然哈哈大笑起来,她清脆的声音响彻房间,把叶贵妃吓了一跳。她素日总是一副沈静的模样,谁也没想到,她还有这么张扬的一面。
“陛下的爱?”她用一副极轻蔑的语气说道:“陛下的爱是个什么东西?在我眼裏,征阳都是个屁,他的爱算什么?狗都不要!”
“你……你……你竟敢对陛下……对陛下如此不敬……你大胆!”
“不敬?”凛雪说着,从腰间拿出一副弓,对她说道:“你错了,我很敬他。你不知道,我射了三箭才把他射死呢!”她说完,又快意地大笑起来,“忘了告诉你,他死之前,跪着求我,说他错了,不该如此对我,他说只要我放了他,他立刻回来杀了你们母子,为我出气。他还说……他只是看不惯我插手朝堂的事,损了他的威望,才故意抬举你,借机打压我……不过,他现在不用操这个心了。至于你,你们不是真爱吗?我送你一程,你下去和他团聚吧。”
寝殿裏死一般寂静。叶贵妃缩在床角,像看到了鬼一样,面如死灰。
半晌,她如梦初醒般,看向凛雪,道:“你……你……你胆大包天……你弒君谋逆,我要告发你……”
“告发我?有这个时间,你还是关心一下你儿子吧。”
“儿子……儿子……”叶贵妃如梦初醒般,尖厉地问道,“我儿子呢……你把他怎么样了……你把他怎么样了?”
凛雪冷笑了一声,轻快地说道:“他已经被我剁碎餵狗了。”
“你……你……你……”叶贵妃抽了一口冷气,晕了过去。之后,她就疯了。
凛雪没有杀她,但杀了那个孩子。她把他小小的身躯一起放进了征阳的棺木,让他们父子团聚。
封棺之前,她掉了一滴泪。
“征阳,其实在某一刻,我也想忘掉那些伤痛,相敬如宾地同你过一辈子的,你真让我失望,我退了一百步,你却不知道退一步。这一切都是你应得的。”
一年后,为了商议伐陈的事,凛风亲自来了征国,与国君会谈。凛雪已经十多年没见过凛风了。她带着征商和一众大臣,亲自到城门口去迎接他们。
凛风已经三十六了,是个既刚毅又成熟的男人。当他看到凛雪和征商后,在马上楞了好一会儿。
凛雪走到马下,开玩笑地问道:“怎么,不认识我了?”
凛风跃下马,笑了笑:“没有,还和我记忆中一样。”
凛雪无奈道:“我已经老了,怎么可能和十多年前一样。”
“我也没青春永驻呀。”凛风说完,抱起旁边的征商,道:“好帅的小家伙,知道我是谁吗?”
征商有些害羞地说道:“是舅舅。”
凛风弹了一下他的脑瓜,道:“真聪明,和你母亲小时候一样。”
征商诧异地说道:“舅舅和母后小时候很熟吗?”
凛风点点头:“熟。她是个调皮丫头,爱捣蛋。你呢,你喜欢做什么?”
“我……我也不知道。”
“那我有空带你去打猎,如何?”
征商眼睛一亮,满脸欣喜:“真的?”
“真的。”
“我就知道,舅舅最好了。舅舅,你以前怎么不来征国看我们呢?”
“因为……舅舅那时很忙,所以没空。”
“你忙什么呢?”
“忙着……打坏蛋。”
“别说了,”凛雪道,“我看你才像个坏蛋,上马车吧。”
“对,”凛风放下征商,笑道:“我也是坏蛋,我和你母亲都是坏蛋。我们总是一起做坏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