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纷纷侧目驻足,指指点点。
“怎么回事?”一个身材颀长,长相俊逸的年轻人上前问道。
“凌霄公子,您要为小人做主啊,小人没拿她的东西。她却缠着我不放!”
不知不觉间,四周已围了一群人。
姒怜月不想引起註意,马上松开了手。那位公子却将脸一寒,道:“胡说,我分明看到了你拽人家东西,你还想抵赖?来人,给我带走!”
那贼一听,立马瘫倒在地,不断求饶:“公子饶命,公子饶命!小人再也不敢了!”
那公子大手一挥:“带下去,我塔城怎么能容下你这等败类!”
几个壮汉上前,将那贼拖了下去。
姒怜月心裏一惊,有些紧张。
从穿着就能看出,身旁这人地位不凡。
她本就在逃难,自然不想与官府的人有任何触碰。姜国肯定在大力追捕她。
“姑娘,让你见笑了。你没丢东西吧?”年轻人拱手作礼,笑容清朗。
“没丢,多谢。”姒怜月点点头,转身就想走。她手上拎着药,还要回去给姜凤离煎。
那人却伸手拦住她,道:“我看姑娘是外乡人,手上还拿着药,是遇到什么困难了吗?鄙人虽不才,家裏珍藏的灵药却是不少的,兴许可以帮上姑娘。”
姒怜月停住脚步。
灵药?
她正需要灵药呢。
她手裏这些普通药材只能缓解一下姜凤离的伤势,要快点恢覆,还得那些灵草灵药才行。
“要多少钱?”她说道,她手裏的钱也是拿姜凤离的玉佩当的。他也没带。
“谈钱多俗气,出门在外,多有不便,就当交个朋友了。”他爽快地说道。
自第一眼起,姬凌霄就改变了主意。
据他所了解,姜凤离那小杂碎并没有得到她的心。她是心不甘情不愿地跟着姜凤离回来的。
既如此,如果他得到了她的青睐,姜凤离该是怎样一副神情?
这将会是他这辈子最大的胜利。
“那行,以后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尽管吩咐。我叫阿月,西荒人。”姒怜月也没客气,这笔人情就记姜凤离头上吧,反正都是他们姜国的药,治他们姜国的人。
“我叫姬凌霄,你叫我凌霄就行。药都在我府上,你随我去取吧。”
姒怜月面露难色,她可不想去陌生的地方,万一是陷进呢?
姬凌霄看出了她的迟疑,道:“我们找个地方坐会,我叫牧云去取。等会顺道送你回去。夜晚不安全,你一个姑娘家,我不放心。”
“那太谢谢了。”她点点头,接受了他提出的建议。为了灵药冒一点险是值得的。姜凤离这样半死不活的才叫她心悬。
姬凌霄找了个临河的茶楼,可以看到整个塔城的夜景。
赤塔的地貌整体呈红褐色,多塔型小山体,所以叫赤塔。
月亮高悬,清清冷冷的,楼上有风,微凉。姬凌霄取下披风,体贴地说道:“披一下吧,塔城夜晚冷。”
“不用,我不冷的。”姒怜月微笑着,连连拒绝。对方太热情了,她有些不适应。
“别这么客气,我这人爽快,对朋友都好,你别多想。”说罢,他还是将披风盖在她身上。
姒怜月闻到一股轻微的酒味和脂粉的香味。
“姑娘是和朋友来塔城办事的吗?”姬凌霄边喝茶,边打量眼前的少女。
她端坐着,身上似乎流淌着一层淡淡的月华与冰霜,圣洁清冷,不好亲近。
“嗯,算是吧。”她含糊地答道。她不擅长说谎。
“你朋友生了什么病,需要我找个巫医去看看吗?”
“问题不大,吃点药养两天就好了。”她轻轻啜了一口茶,心想他的手下怎么还不回来,该不会有什么问题吧?
也不知道姜凤离怎样了,她出来了这么久,他会不会担心她跑了?
正想着,楼梯上响起了“咚咚咚”的脚步声。姒怜月转头,见那个叫牧云的人拿着一个锦盒上来了。
“公子,药都在这裏了。内服外敷的都有。都是治刀伤的。”说罢,小心地把锦盒放到桌面。
姒怜月心中一动,莫名觉得有些不对。他如何知道她的朋友是被刀兵所伤,而不是得了某种疾病呢?
而且,姬凌霄开口就问她是不是和朋友同来,为什么不能是家人,父亲,或者兄长呢?像阿朵和阿力那样?
他们似乎都默认她有个朋友,且受了刀伤。
难道……他们已经知道了她的身份?
那为什么不立刻抓捕她?
她心中埋着疑惑,面上却神色不改。
“姑娘,你拿着吧,看看还差什么,我叫牧云再去取。”姬凌霄递过盒子,真诚地说道。
姒怜月感激地接过,打开细看了一翻,药没有任何问题。都是难寻的东西,姜凤离用了,几日就能大好。
“足够了。”她的脸上露出难得的笑意,身上那层冰冷的月华也退却了几分。
等他好些了,他们就能去月国了。
姬凌霄怔了两秒。
刚才那一展而逝的笑容就像融雪后的桃花,明媚柔和。他仿佛在寒冬的缝隙间窥到了人间春日。
姬凌霄心中多了一丝酸味。
那笑是为谁高兴?
姜凤离吗?
不可能!
他马上否定了这个想法。如果她对姜凤离有意,就不会弄得上下追捕。
“我送你回去吧。”姬凌霄绅士地站起来说道。他一向对自己的魅力很有自信,整个塔城,没有他拿不下的女孩。
“好。”她本想拒绝,又觉得拿了人家东西就走不太好。等到了客栈,她去姜凤离身上搜些值钱的感谢他。
他们刚下楼,姒怜月就在华灯的阴影处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