噬心蛊
胸口像是被重锤狠狠击打了一下似的,她感觉有些站不稳。巨大的虚弱感拉扯着她,让她觉得自己就像一张飘荡在洋流上的枯叶。她紧紧地抓住桌角,手指苍白得泛青。
她不想在外人面前,尤其是这个试图折磨她的人面前露出溃败的神色。
如果非要死的话,她宁愿一刀抹了自己的脖子,也不想被他们像个牲畜似的,挂到阵前去祭旗。
那太屈辱了。
打定了主意,她的心又平静了许多,仿佛重新获得了支撑。
“你觉得我会轻易让你死?”耳旁忽然响起一个冷淡的声音。姒怜月猛地抬头,才发现那人一直静静地打量着她。她所有反应和心思都完完整整地落进了他眼裏。
“你想怎样?”她忽然有些恼怒。他那冷漠中带着讥笑的眼神让她清清楚楚地认识到:他在折磨她。不是用残忍的酷刑,而是在精神上,一点点地戏弄,拉扯,将她的神经一点点击溃,再静静地欣赏她的丑态。
这就是他的报覆。
他笑了起来,像是被识破计谋的小孩般,脸上竟露出一丝不好意思的神色。
“这样吧,”他一边说着,一边漫不经心地从桌上拿起一粒红色的浆果,把玩了起来,“如果你不想死的话,我可以保你一命。乘我父兄还没回来,太子哥也不在,我还能做主。”
她没理会他。她知道他肯定是又想到了什么新鲜玩法,要来折磨她了。
“只要你把这个喝下去,我就保你不死。”他挥挥手,侍女便端上来一碗黑乎乎的汤药。那汤药像是活的一样,隐有万千小虫在不停蠕动似的。
“呕。”她捂住嘴巴,后退了两步。光这卖相就让她头皮发麻了。
她死也不会喝这种东西的。
“这是噬心蛊。”他道,“是我从一本残卷上看来的。养这蛊极难,需要每日用鲜血浇灌,我养了许多年了。现在,我想看看它的威力了。”说完,他朝她露出邪恶的笑意。
姒怜月觉得背脊一寒,这么邪乎的养法,作用肯定也非同一般。她突然觉得祭旗也没那么可怕和屈辱了。
“我死也不会喝的。”她强硬地说道。就算她喝了,他又凭什么从他父王手裏保下她?他的话,她一个字都不信。
“我自然是说到做到的,决不食言。”他见她不信自己,神情认真地向她保证,“我以逝去的亡母起誓,如果我没做到,就死无全尸。”
“滚。”她简洁地回道。他越是这样,她越是明白那不是什么好东西,心中也越发恐惧。
他的神情有些无奈,道:“你就那么想死。”
“用不着你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