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事实让她血液倒流,如坠深渊。
他忽然迈开腿,踏着冰面,一步步朝她走来。他每走一步,她就感觉自己的呼吸短促了一分。当他的靴子出现在她眼下时,她感觉自己快喘不过气了。
他蹲下身子,用手指抬起她的下巴,让她直视着他。
他穿了一身玄色水纹长衫,头发一丝不乱,像往日那样,散散地披着,只在脑后简单地编了一下,束上一根青色的缎带。他是如此气定神闲,与她的狼狈全然不同。
他的眼睛像浓墨浸过的宝石,在烟雨中晕染,迷离。
她看不明白他此刻的情绪。
“怎么把自己弄成这样了?”他的手指轻轻一滑,在她的脸上摩挲着,似乎想替她擦去脸上的泥污。他的语气真切亲昵,充满心疼和怜惜。
她有一瞬间的迷失。
他竟没有像一头野兽似的发狂发怒,殴打她,折磨她。也没有掐住她的脖子,红着眼睛说要杀了她。
他又在玩什么把戏?
她猜,这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宁静吧。
他越是表现得平静,说明内心越扭曲和疯狂。
她不敢轻举妄动,而是安静地保持着半跪的姿势,任他一遍一遍地抚摸她的脸颊,头发。
他的动作很轻柔,手指所过之处,她都奇妙地感觉到一阵轻微的战栗和悸动。
那种电流从她的脑际,沿着神经和脊柱,传遍全身,又狡猾地钻进她那封闭了十六年的心扉,挠得她心痒痒的,浑身酥麻。
她感觉自己就像长途跋涉的旅人,被抱进温水中泡着,既放松又愉悦。
她有些贪恋这种爱抚,沈浸其中。他似乎捕捉到了这种信息,手上的力度逐渐加大,手掌也变得灼热。直到,她的头不自觉地靠近他,眼睛瞥向他嘴唇的一瞬。她清楚地看到,他眼中闪过嘲弄的笑意。
她猛地清醒,回到了现实。
自己在干什么?
她出了一身冷汗。
她怎么会……难道……这也是蛊的作用?
这蛊还有迷情的作用?
她刚才差点就着了他的道,被他给迷住了。
真无耻,她暗暗想道。
她一定要摆脱他。
不,她要杀了他。只有这样,她才能真正获得自由。
他轻笑了一下,讥讽道:“想男人了。”
一种极致的屈辱感让她捏紧拳头。
明明是他对她下了迷情的蛊,却反过来羞辱她。
“你不也是吗?”她即刻反唇相讥道,“不然你千裏迢迢地追过来干嘛,肯定也对我日思夜想,茶饭不思吧?”
“还行,偶尔想一下。”他不咸不淡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