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忽然想起他床头藏着的那幅画。
难道……就是那位青姬夫人吗?细细想来,他们的五官是有几分相似的。只有那么清丽的女子,才能生出这么好看的孩子吧。
她在天上看到他这个样子,应该很着急吧?
说到着急,她又想起自己的爹娘。
他们都在尘世,可没有一人为她着急。
不知怎的,她忽然觉得鼻子很酸很酸,喉咙也像堵着一块东西,上下不是。
她将脸埋进他的胸前的衣衫裏,不住地颤抖着。
这个世界真冷,冷得只剩下她一人。
她真的,有必要去月国吗?
可不去月国,她又该去哪裏?
回夏国吗?
这十六年裏,她一直都是好强的。
哪怕父王冷落她,宫人们嫌弃她,世家子女鄙夷她,她都没有认输过。
她从来没有觉得那是她的错。
她像一只骄傲的小公鸡,没有向任何人低头过。包括她父王。
其实,那次芷羽宫摘花事情后,他有隐晦地向她表达过歉意的。那一天,他友好地提出带她去玩一种夏国当时正流行的球类游戏。
她知道,他肯定是查清楚姒清澜跌下楼梯的真相了,又拉不下脸向她道歉,于是想出了这样迂回的办法。
她憋着闷气,去了。
可玩了一会儿,他却叫她以后让着点清澜。因为清澜从小就失去了娘亲,性格又乖顺,容易被人欺负。
她咬着嘴唇,不说话。
到底是谁欺负了谁?
姒清澜失去了娘亲,可还有爹爹。
她有什么?
姒清澜是姐姐,她是妹妹。她为什么要让她?
他拉下脸陪自己玩,也是为了姒清澜。
她越想越气,将手裏的东西一扔,不玩了。
这又惹来他的一通肝火。
他再次打了她。
这让她更加恨他了。
从此以后,他们父女见面总是剑拔弩张的。
很多次,他气得面红耳赤地指着她,叫她滚去月国找她母亲。
这些年,她苦苦修炼,就是为了有一天能离开他们,独自去月国。
无论怎样,她都要去见母亲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