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人
姜国,赤塔城,平南侯府。
姬凌霄瞇着眼,半卧在榻上。他身旁围着几个貌美的少女,正极尽所能地取悦他。
一个满面桃红的少女正衔着一粒浆果,娇笑着逗弄他。他接过浆果,侍卫牧云就急冲冲地闯了进来。
他附在姬凌霄耳旁,快速道:“公子,有人在街上发现了三皇子的踪迹,他身边还跟着一个女孩,要不要即刻抓捕?三皇子好像受了重伤!”
姬凌霄眼睛一亮,迅速坐了起来。
“当真?”
牧云点点头:“来报的人说,三皇子看起来很虚弱。他们住在干麟客栈。”
姬凌霄一拍大腿,兴奋地站了起来。
这可真是个天大的好消息!
十多天前,平南侯府就收到来自宫裏的密函,让他们加强各关口布防,协助龙庭卫抓捕走失的夏国公主。
本来他对这件事是没什么兴趣的,毕竟那夏国公主要回家,也不可能往这边走。可他又收到一封姜成珏的来信,说那夏国公主不仅事关两国战事和谈判,未来还可能代表夏国与姜国联姻,嫁给姜凤离。所以他得十分重视起来。而且,他们的人发现姜凤离朝南去了。所以请他务必帮忙,一定要活捉公主,送回王都。
除此之外,他又收到几封来自都城的信件,都是他昔日好友寄来的。所有信件都在说一件事:姜凤离那小畜生中意的公主,跑了!
他们绘声绘色地向他描述姜凤离是如何禽兽不如,又如何被那个公主迷得神魂颠倒。
还不厌其烦地向他讲述那个夜晚:月亮是如何地圆,公主是如何神秘地变成萤火虫从姜凤离的怀中消失,姜凤离当时的样子又是如何滑稽和可笑。
姬凌霄觉得十分可惜,他竟没看到那有趣的一幕。
他小时候也生活在王都,由于母亲是姜国的赤阳长公主,他便经常进宫,与姜承珏一起玩。
姜承珏经常带着他们一群孩子在宫裏瞎闹。有一次,他们不小心闯入一个破败的宫殿,裏面只住着一个老嬷嬷和一个与他们年龄相仿的小孩。
他们以为两人都是宫裏的仆人,就小小地戏弄了一翻。
那老太婆有只脚是跛的,背也佝偻得像只虾,走起路来一颤一颤的,左右摇摆。
他当时不过是跟在她身后,学她一拐一拐地走路。姜凤离那小杂种就冲上来打了他一拳。
他们在哄笑中扭打到一起。
还好姜凤离不是他的对手,被他死死地压在地上,被他打得鼻血直流。
后来,姜承珏想到了一个奇妙的主意,他们将老太婆捉住,一人拽住脚,一人拽住肩膀,往两头一拉,想将老太婆的背拉直。
谁知老太婆一声惨叫,脊柱就断了。
他们都被吓了一跳,纷纷撒手。
那老东西像个虫子似地在地上扭了几下,就吐血死了。
当时那小畜生跟疯了一样,抄起一把匕首就朝他们刺来。他的掌心现在还有一条浅浅的痕迹,就是那时所伤。
从那以后,他们就结下了很深的梁子,几乎见面就打。
好在他们人多势众,他不是对手。
后来有一次,那小畜生不知得了什么怪病,与他接触过的宫人都死了。当时宫裏人心惶惶,他母亲也不让他进宫找姜承珏玩。
那座冷宫也被封闭起来了。
他们都说,姜凤离死了。
可过了几个月,他们又见面了。
事到如今,姬凌霄依旧觉得很可惜。
那小畜生当时怎么就没死呢?
不过,今天可被他逮到了!
既然受了重伤,那不是任他拿捏?
如果他抓到公主,当着姜凤离的面把她凌辱一翻,姜凤离会是什么神情?
光是想象一下,他就愉悦到颤抖。
他已经迫不及待了!
“滚开!他一脚踢开周围那些碍事的女人,道:“牧云,我们走!带上所有影卫!”
“是,公子!”
……
夜晚的赤塔别有一番风味。
虽然是边境,可街道两旁的店铺都灯火通明,商品琳琅满目,应有尽有。街上人来人往,烟火缭绕,肉香扑鼻。小贩们吆喝着“赤塔玉,最好的赤塔玉”,“红蝎子,可以泡酒的红蝎子”,“姑娘,要不要买一串灵石做手串?”“上好的胭脂水粉”……路边有醉酒的男人,姑娘们挑挑拣拣,从一个摊位到另一个摊位,乐此不疲。
姒怜月在一个当铺前驻足,心中有些不安。
就是这个云记典当。
她把铃铛押在这裏了。
那日她路过赤塔,遇到一对从南荒诸部阿尼国来的兄妹在路边要饭,那两人比她还小。女孩叫阿朵,楚楚可怜的。男孩叫阿力,黑黑瘦瘦的。他们是来赤塔找父亲的。
她见他们可怜,可自己身上又没有钱财,就把铃铛当了,把钱给了他们。
本来她也不想携带这东西,正好。姜凤离也不可能想到。
可说好的去沙棣,他却突然改道来赤塔。
他说赤塔和沙棣相距不远,可赤塔要大得多,想买什么都方便。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他们下午路过此地时,姜凤离竟在门口停顿了一下。
她当时感觉心臟都快跳出来了。
那老板也看到了她。他当时要说什么,姒怜月忙拉着姜凤离走了。
这事太诡异了。
昨天在沙漠,她向姜凤离妥协了。可现在他没事了,她又不想这么束手就擒。
她该把铃铛藏哪裏去呢?
腰间忽然一紧,姒怜月转头,见一个鬼鬼祟祟的人正伸手拽她的荷包。
“做什么?”她淡淡地开口,抓住那人的手腕。
那人大概没料到她有如此快的反应,竟不知作何反应,只一边挣扎,一边叫喊:“放开我,放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