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都远远地站着,用探究的目光看着她。
妘阳被灌得烂醉,路都走不稳。
她将他扶到花园,他趴在一旁狂吐不止。最后,她只得无奈地让宫人把他弄回去休息。
这一夜,姒怜月完全没有入睡。
妘阳一早就来看她了。
他清洗了一翻,又变成那个清爽俊朗的模样。她几次张嘴,却不知道该如何与他说那件事。
妘阳将手抚上她的额头,道:“姒月,你不舒服吗,怎么那么憔悴?你黑眼圈好重!”
“妘阳,我们今天能出发吗?我想早些离开。”
妘阳道:“我和殿下约好了,陪他过完古邦节就走。也就是五日后。”
“哦。”姒怜月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尖,一副无聊的样子,“那你能不能带我出去逛逛,我有些闷。”
妘阳有些犹豫。
姒怜月心中一沈,难道妘阳是知道的?
可她一定得出去。
姜凤离不能死。
半晌,妘阳环顾了一下四周,见无宫人在旁,便紧盯着她,低声道:“姒月,你是不是听到什么话了?”
姒怜月抬起头,见妘阳眉头紧锁,神色忧虑。
她心中的那根弦断了。
果然,妘阳是知道的!
他竟然不告诉她!
“姒月,忘了他吧。他不是一个好人,以后你们就各不相干了。”妘阳道,“他给你的伤害和屈辱,都将随着他的死,烟消云散。”
“妘阳。”姒怜月抬头望他,眼裏蓄满了泪水:“我并非对他有什么特殊的情谊,只是……”她颤抖着,久久说不出话。
“只是什么?”妘阳有些着急。
她直视着他的眼睛,道:“他给我下了蛊,他死,我死。”
妘阳后退了两步,身形有些不稳。
她抹抹眼泪,道:“你找个理由,带我出去吧。”
妘阳站了许久,道:“我去和太子殿下说。”
一个时辰后,他们与太子殿下,以及一众王公贵族等都来到武门外坐定。
人潮不断涌过来,大家都在热烈地议论着姜国皇子即将被剥皮示众的事。他们都道他胆大包天,竟然敢跑到西羌。
“这不是自寻死路嘛!”有人道。
“是啊,真想不明白!”
禁卫军维持着秩序,将人海隔绝在他们的身后。
城墻上空空如也,但大家都翘首以盼,人声鼎沸。
她从未见过如此盛景,也从未想过如此盛况竟是为了庆贺一个人的死亡。
洛灵王朝姒怜月微微颔首,姒怜月报以一笑。
差不多中午时分,人群骚动了起来。
随着人潮的吶喊和涌动,姒怜月看到城墻上有动静了!
他们拖着一个浑身是血的人,将他像麻袋一样挂了起来。
姒怜月瞪大眼睛,只觉得时间都凝滞了。
姜凤离浑身是血,手脚无力地悬着,像几根锤烂的布条。
她从未发现他如此瘦削,风一吹,他的身体就微微摆动。他的脸肿胀着,全是青紫淤痕。
她感觉浑身的力气都被抽光了,身体紧紧地贴着座位,仿佛被千斤坠着。
她第一次,也是平生唯一一次,感到心间隐隐作痛。
“姒月,别怕。”妘阳握紧她的手,道:“有我在。”
她点点头,将手抽了出来。
随着刽子手的动作,人群欢腾了起来。像是被这狂欢吵醒了似的,他睁开了眼睛。
他的目光在人群中扫视了一圈,最后停在她的身上。
他们的视线在空中交汇,停顿,交缠。
最后,他嘴角微微扬起,闭上了眼睛。
随着一声令下,刽子手拔出锃亮的刀具。
他在上面喷了一口酒,走到城墻上,威风凛凛地站着。
欢呼声震天响,地面随之抖动。
两名士兵拽着姜凤离的头发,将他的脖颈对着刽子手。